从这个角度看,的确可以看做是,两宫在借此机会相互斗法。
程琳点了点头,面色略微有些忧虑,道。
“子思,你知道,我是一向不赞成太后秉政的,女主朝堂,于朝廷并非好事,但是毕竟,太后权兼处分军国事,乃是先帝遗命。”
“如今,太后愿意归政于官家,虽然说,还留有几分防备,但是终归是大度之举,这种时候,官家同太后相争,倘若太后发怒,再次垂帘,则非善事矣。”
程琳是支持皇帝亲政的,但是,他的性格更偏向于稳重一些。
在他看来,现在这种状况,太后愿意退居二线,只保留最终干预朝政的权力,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毕竟,太后在朝堂上经营多年,势力深厚。
官家现在刚刚开始主政,就急着在这般大事上和太后意见相左,甚至是明里暗里的斗法,实在是有些太过莽撞了。
当然,还有一层隐秘不足为外人道的担忧,就是在这样的争斗当中,不管是官家还是太后都输得起,可唯独他们这些站在台前的人,稍有不慎,只怕就会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蔡齐自然明白程琳的担忧,不过……
“中丞明鉴,下官以为,身在朝堂之上,只需尽忠职守便是,”
蔡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当中有些复杂,道。
“官家和太后是如何作想的,在下官看来,并不重要,太过揣测他人之意,无形之间,便会让自己的道掺杂私利。”
“这一点,下官犯过错。”
“所以如今,下官行事只看一点,那就是,此事对朝堂,对社稷是否有利,若答案是肯定,那么,不论是被人利用,还是要做出牺牲,下官都甘之如饴。”
“此次台谏合一之事,直指朝中流弊,下官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并非下官应该考虑的事,还望中丞见谅。”
“你……”
看着起身一拜,然后转身离开的蔡齐,程琳微微一愣,旋即,便陷入了深思当中。
对于这二人在府上的谈话,赵祯自然是不清楚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原谅鞠咏,一方面是因为想要借此机会推动台谏合一,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想要敲打一下王钦若。
这个老东西,祸水东引这一招,玩的溜熟。
当初自己跑来要官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他这种早就没了名声的人来当宰相,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帮皇帝扛事儿。
结果这一转头,就把鞠咏这档子事丢给了赵祯来处理。
不错,就是丢给了赵祯。
鞠咏本来针对的就是王钦若一個人,按理来说,他不管是摆出一副宽仁的态度,把鞠咏当做一个刷声望的靶子,还是动用宰相的权柄,将鞠咏强压下来。
哪怕是他跑到赵祯面前哭诉,让赵祯替他做主,都算是合理。
但是,王钦若偏偏要假模假式的举荐鞠咏,引诱他抗旨不遵,以此来让赵祯出手,将鞠咏给贬出去。
这种手段,简直就是把赵祯给当枪使了,如何了得?
事实上,如果王钦若真的在求赵祯做主,说鞠咏冒犯了宰相威严,那么,此人贬了也就贬了。
毕竟,宰相的威仪还是要维护的。
但是他要耍这等小手段,那就别怪赵祯要给这个刚上任就翘尾巴的首相,一点小小的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