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那声音很近，似乎就响在耳边。
小腿上划过几滴温热的雨，痒痒的。
郁晓秋缓缓低头，雪白的球鞋上，飞溅了刺眼的红。
面前的梁萧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她的身后，双眼瞪的极大，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一点一点转过头，瞳孔猛的一缩。
女人躺在血泊中，纯白的连衣裙已经浸的通红，她看着郁晓秋，两眼止不住的淌着泪，呼吸越来越微弱。
怎么办啊，我的宝贝，你还这样小，往后的路，可怎么走下去啊……
浓稠的血迹顺着干燥的水泥地面，好像有生命一般蔓延着，一直到郁晓秋的脚下。
“哗啦”一声。
装满橘子的塑料袋重重落地，圆溜溜的橘子滚的四处都是，沾着尚且留有余温的鲜血，在满是灰尘的地面跑远，再不回头。
“妈妈！！！”
稚嫩而凄厉的嗓音划破天幕，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尖叫声。
家属院的女人和孩子们对着这一地的血，尖叫与哭泣声此起彼伏。
郁晓秋跪在女人面前，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密密麻麻的传至四肢百骸，最后蜂拥至眼眶。
乌黑的眼眸宛若雨前的湖面，雾蒙蒙的，闪着晶亮的水光。
她睁着发红的双眼，抖着手去摸杨琪的脸，眼泪模糊了视线，
“呜呜呜妈妈，你疼不疼？晓秋给你吹吹好不好？”
“宝宝……”杨琪的脸色一点一点灰暗下去，勉强举起一只手，声音很低，“……”
郁晓秋不得不俯下身，凑近了耳朵，哭着问道：“呜呜呜妈妈，你说什么？”
“快……逃，你爸爸，是……”她急促的喘了两口气，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抽搐着攥紧了郁晓秋的手，眼白里的血丝根根断裂，
“是……”
伴随着长长的一声叹息，那只手缓缓落下。
女人涣散的双眼不甘的望着天空，未干的泪闪着晶莹的光泽。
最后那句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完。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郁晓秋愣了愣，轻轻推了推她，小声的开口，“妈妈？”
没有回答，就连柔软的身体，也慢慢凉了下去，泛起僵硬的青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忽地抬头，隔着清亮的泪水，隔着盛夏炽热的阳光，分明看见，在六楼的栏杆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的脸色刹那间白得像纸。
身后的梁萧总算反应过来，迅速伸出手，将她拉开，“跟我过来！”
与此同时，救护车呼啸着开到了家属院的楼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冲下车。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去。
郁晓秋大脑一片空白，任由梁萧将她拉出人群，脚步滞涩，无神的视线落在虚空，就连眼泪也不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