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
姐姐从未想过,身份如贺二这般金贵的人,也会驱车来这样平凡的街道吃饭。如果换做阿征,他必定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更别提
贺驰亦一路笑着将他俩领进一家看上去开了有些年代的北方融合菜馆。
不是什么新菜馆,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出入的都是些三教九流,寻常人家的百姓。
傍晚天色,春季在这座城市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街道林林琐碎,什么样儿的店铺都有,街角灯光扎的人眼睛疼。
要进去了,可姐姐还独自一人愣愣不动站在后面。
贺驰亦发觉后,笑着回头拉了她一把。
“姐姐?”
“跟好我啊,可别丢了。”
他的眉眼、动作无一不透着浓浓的亲昵感和讨好的意味。
言外之意要是弄丢了这么好的天仙姐姐我可真要孤独终老了。
他在笑,一笑模样就变得痞气不正经起来。
姐姐猛得回神,只是表情依然有些茫然。
发觉姐姐刚才一直盯着餐厅门若有所思,贺驰亦突然不继续朝前走了,他转过身和姐姐并排。
舌尖轻轻在口腔壁梭巡,他身后就是餐厅大门。
同样看向金红色的招牌,贺驰亦朝姐姐调侃道:“怎么,姐姐这是...嫌弃这地儿太破?”
他个儿太高,不仅直接挡掉姐姐正对面的路灯光线不说,还频频逆光。
脸颊、头身都被暖金色光芒托举着,光线在他身上上下游曳,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被也氤氲出轮廓来。
活脱脱像个什么入尘世勾人不自知的男妖精。
只是,嫌弃这里破????
“不,不是的!”
姐姐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顷刻间闹了个大红脸,连连否认。
她只是在想事情,想得入了迷这才无意识盯着看了好久的餐厅招牌,并不是如他所说觉得这里破旧。
能来这样的街道觅食,平淡寻常并且毫无压迫感,她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哦。”贺驰亦哦了一声,这声哦是第四声。
笑容不太正经,似乎信又不信。
姐姐:“....”
似乎对她的解释不满意,贺驰亦面露些许失落的颜色。
贺绿茶上线。
“姐姐是...觉得我不好了。”
“那,姐姐骂我?”他皱着眉,尾调楚楚动人,听得人免不得心疼。
姐姐:“???”
“我只是在想事情,这里的氛围我很喜欢的。”姐姐立马又开始解释。
“喜,欢。”贺驰亦刻意挑了姐姐话语中的这两个字眼出来重复又说一遍。好似喜欢二字从姐姐嘴里吐露出来就变得十分撩拨中意似的。
并且贺某人为了表现他的随和,甚至还略微凑近了点儿姐姐。
从刚才的失落模样里又变了个人,这会儿又不憋屈了,开始了凑不要脸的攻势
“嗯...我很喜欢...”姐姐被他惹得脸红、方寸大乱。
瞧瞧,这他妈还能行?c,直接抱家里去得了!贺驰亦强行按压下心头的燥热和欢喜,松快道:
“成啊,姐姐不嫌弃就行。”
一字一句在姐姐心尖肆意撒欢点火。
贺驰亦!老狗比你怎么这个亚子!
姐姐瞬间觉得有被冒犯勾引到,忙停止话题,低下头将头发撩进而后,闷头追赶悦悦去。
“悦,悦悦,等等阿姐!”
难得见姐姐露出这样娇憨的神色,小皮鞋哒哒哒踩在地面,发梢被风扬带起。
望着女人逃也似的动作、娇滴滴的小表情,贺驰亦啧叹了声,脸上的笑容越发放肆,心里倍儿嘚劲。
店内的烟火气太浓,而他们三人跟周围的食客风格完全不同。
见他们进来,年轻的服务生都局促好半晌,后来还是老板娘拿着菜单出来招待。
贺驰亦这张脸,这副体态模样,不论在哪儿都待遇超群。见者基本都会留心去打量三分,好奇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过呢贺某人又跟那些个喜欢抛头露面,频频出现在花边新闻的富二代们不一样,贺某人行为处事相当低调,以至于活在传闻中的他、贺家二少究竟是个什么样人,众说纷纭。
大街小巷,还真就没几个人认识他。
而一旁的美人姐姐不露锋芒,温柔知性,倒也和青年身上流露出来的凌厉之感稍作中和,简单来说,他俩看上去特别登对。就是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是姐弟么?还是说,是情人夫妻。
无从得知。
而封悦悦,人生头一回,除了抓住堂哥的裤腿和牵着姐姐的手就是露出排斥不已的小表情。呜哇哇,她才八岁!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精致丽人的母亲从小只教育她吃西餐,出入高档餐厅,接触高定奢侈品,哪儿能有这种经历!
不过一看正抱着自己大腿的小鬼这模样,贺驰亦忽然觉得这趟没白来,小丫头富养得过了,是该体验一下正常的生活。可,姐姐呢?
他忽然扭头看向女人,餐厅偏嘈杂,她宛若亭亭水仙一般的立在自己身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眼神并未躲闪,那双含烟水的眸子清亮温润,和她这么一对视,似乎轻易就能淡化心头的烦闷。
喜怒都在心底,不轻易流露,表情温和,随遇而安又识大体。
这样的女人,很难叫人不去亲近疼爱。其实早在见姐姐的第一面,他就是这样轻易被眼神勾引沦陷的。情人痣,美人眸,上天未免太钟爱雕刻艺术品。
直到现在这,他偏执于姐姐的股情愫不仅没有消退半分,还愈发变得浓烈了起来。想真的和姐姐有名分,有关系,想以后结婚,想让姐姐给他生孩子
贺驰亦的眼神幽黯了一瞬。
有邻桌的小孩子甚至连饭都不吃了,只愣愣看着俊男美人,无怪,爱美是小孩子最单纯的脑回路。
封悦悦虽然一开始觉得嫌弃,可是一坐下来反而觉得不那么无法接受了。这儿的人说话都好大声!接地气,她以前被亲妈病态教育,压抑的天性在堂哥面前已经大有改善,很快就接受自己此刻的处境。
再者,姐姐还在身边,本来就是为了姐姐才临时决定出来吃饭的么?好好享受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光就好,小鬼内心还比较有b数。
到了点菜环节,堂兄妹二人头靠头,仔细研究菜谱。
本来点菜点的好好的,他们忽然不谋而合开始相互用力顶脑瓜,完事儿玩上瘾,还叫嚣着看谁力气大。
小鬼雄赳赳地不服输,性子倔,贺驰亦单手都能把小鬼头拎起来,这会功夫二人头顶的力气居然不相上下。
姐姐知道他是在故意让着小堂妹,唇边笑意清浅。
只是看久了,姐姐忽然觉得面前这一幕有些久违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朋友出来正儿八经聚过餐,聊过天了,更别提放松一下身心。
这段时间,她经历分手、搬家、情绪失控...她在漩涡中挣扎,在此之前也都是忙碌至极地照顾伤透她心的小男友,那三年的情感投入现在想想都觉得触目惊心。
而现在她总算能安稳下来,可是到头来兜兜转转,无论是朝前看,还是朝后追忆,他们兄妹二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如呼吸般充斥了她的生活。
她周围的点点滴滴都和他们有关,就像是亲人一样。
这种感情绝非一朝一夕能建立的,直到现在她已经熟悉了他们的陪伴,以至于如果要是突然逼着分开,她会不适应。
想象一下,在座城市里,有两个人总是会托举你,在意你,陪你哭笑...多么难能可贵。
秦姐姐一瞬间觉得鼻头有些酸涩。想哭。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决心放弃阿征,但阿征只是阿征,跟他们二人相比起来又似乎全然不同。
贺驰亦注意到姐姐情绪的变化,他心头一紧。
此时此刻似乎言语已经不值一提,他选择默默伸出手,悄悄握住姐姐放置在桌边的手腕,然后五指顺势滑进去,再然后,十指相扣
源源不断的安心感从青年的掌心传递过来。
姐姐先是愣住,紧接着她第一次用力地、回应了他。
姐姐的手腕使了点儿劲,贺驰亦那会儿视线还在菜谱。
当他察觉到这股力道的时候,整个人心是酥麻的。
脑海中在噼里啪啦放小烟花,亏得是个菜馆子,桌子窄,不然呐那儿能做到这份上?早就亲上去了。
他闷笑,小幅度十分遗憾状地摇了摇头。
天色又更暗了几分。
“吃!啥!堂哥你点,我看不懂字。”小丫头觉得没劲,横竖看不懂,于是将菜谱扔给堂哥。
看了半天,
“好家伙,那你搁这看半天,我以为你会点,结果糊弄你堂哥呢?”贺驰亦嘴巴半张,一脸无语。
真想把她小脑壳破开,看看里面长了几根草。
“这不有些是图片吗,再说了,我不识字,作为堂哥的你难道觉得很光彩吗?!”什么逻辑。
贺驰亦:“?”
吵吵闹闹,最后点了四菜一汤。
锅包肉,五彩大拉皮,溜肉段儿,地三鲜,外加一个木须柿子汤。
经典东北菜系。
齐活。
姐姐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地道的东北菜了,刚才十指相扣的温度依然令她感到无比有安全感和底气。
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在意和底气令她觉得分外安心,以至于更想靠近,不知魇足。
封悦悦率先动了一筷子,吃之前还不忘调侃一句,“堂哥真会藏宝贝。”
餐厅看着其貌不扬,实际是个宝藏餐厅。
“?”堂哥表情云淡风轻的,听了之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他没动筷而是喝了一口凉茶白开,轻描淡写说:“上大学那会儿,我常来。”
“啥!?”悦悦小朋友惊了!
原来曾经外人口中疯传杀人不眨眼的老痞子堂哥居然以前经常来这样平民家的地方吃饭!真的跟他有巨大违和,悦悦表示震惊不已。
并且堂哥他么,现在似乎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脱离了老爷子家族那头条条框框的束缚,他被压抑的天性得到了释放,现在才是他最最原始无谓的一面,也是最真实的一面。
西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贺二给脱了,此时此刻露出浅色的内衬,肌肉线条隐隐勾勒,青年双臂对叉垂在桌沿下边,眉眼被灯光正对着,说不出的俊美恣意。
姐姐听他所讲,见他初次谈论自己的过去,姐姐不免有些好奇,于是看向他。
封悦悦亦如此。
震惊完毕后,封悦悦倒也冷静了下来。
“常来?”
吃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锅包肉,有被香到。
嘴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挑眉问:“那堂哥那会儿也是像这样,穿西装开大奔过来么?”
她嘴里有东西说的含糊不清,“?呵呵,堂哥也不怕被人说你是暴发户,装逼怪。”
姐姐没有忍住,捂嘴浅笑。
贺驰亦见姐姐这样开心,心里也柔了几分。
“?开大奔怎么了,那也是你堂哥自己挣的。”
他将视线从偷笑的女人身上移开,对着封悦悦的脑瓜子就是一下:“我当年创业那会儿,你还在喝奶呢,啊不对,我十七岁那年,算算时间”
他突然头低下去,对着小堂妹笑着调侃一嘴:“那会儿还没你。”
他的神情乐颠颠的。
悦悦小朋友:问就是好气,憋不住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