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
言溯离开房间,走到大厅后,特地留意了剩余的蜡像。讀蕶蕶尐說網和他最后一次看见时没任何不同。
正巧女仆打开起居室的门,一见言溯,惊讶地迎过来:“逻辑学家先生,你在屋里的时候,出了好多事。模特小姐死了,大家吵成一团。天,她死得真惨,在冰窖里冻成了碎冰,”
女仆回忆起来,再度呜呜直哭,拿手帕不停擦眼泪:“律师先生说是我杀的,我只是打工的,怎么会杀人?”
话虽混乱,却和不久前言溯在屋内听到的一样,可怜的女仆真的吓坏了。
起居室里走出两个人,正是作家和幼师。
言溯:“其他人呢?”
女仆抹着眼泪:“模特小姐死后,幼师小姐提议让大家聚在起居室等警察。可中途律师先生去上厕所,然后就不见了。演员小姐坚持要去找他,再也没回来。剩下我们四个在起居室。刚才附堡那边一声枪响,管家先生也去查看,就只剩我们三个了。”
言溯敛起眼瞳。他很清楚演员是组织派来的杀手,演员离开是为了去杀律师。但杀人的不是刚才那声枪响。
那一声,目的不在杀人,而是引他出来。演员杀了所有人,再杀掉真正的演员替代,就可以把这里的人命都栽到他头上。
他并不关心所谓的名誉和诬陷,可他绝不希望因为亚瑟陷害自己,而让组织的叛徒清场扩大到伤害平民。不管是谁,只要能少死一个,他都会竭尽全力。
还好他很确定,模特死后,城堡里的人无非警察,平民和杀手。这些人都不会对甄爱的生命构成威胁,这也是他能放心留甄爱一人的原因。
言溯低头看着抽抽搭搭的女仆,皱眉安慰:“别哭了。”话说出来却很冷,像命令。胆怯的女仆吓一跳,真不哭了。
作家质疑:“你不是交代说,待在屋子里别乱跑吗?怎么出来了?”
和亚瑟计划的一样,他怀疑言溯了。
言溯不答,淡淡道:“警察先生,请立刻带这两位女士离开。”
三人讶住。作家愣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言溯没兴趣回答:“现在这危急关头,你们想搬个凳子端着茶水看推理秀吗?”
作家的内心摇摆不定,言溯看上去知道很多内幕,或许他是组织的人。可言溯脸色白得可怕,强撑着,却很虚弱。
这点作家猜得出来,在7号附堡,他看见散落在地上的木箭,推测可能刺到他了。
那他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同犯?
作家问:“为什么要走?”
言溯简短道:“有人要杀她们。”
女仆和幼师惊住,作家再问:“你什么意思?”
言溯不耐:“我说的是古英语,还是你sat考试只得了100分?”
作家被他讽刺的调调弄得缓不过劲:“我的意思是,谁要杀她们?为什么你知道有人会杀她们?”
怀疑意味十足。
“因为凶手会杀了这里所有人,除了我。”言溯说,“你可以怀疑我是凶手,但请你先考虑这两位女士的安全,把她们转移到别的地方。我暂时不会离开城堡,你不用担心到时抓不到我。”
作家还在思索,言溯转头看女仆:“你有城堡的电路图吗?”
“有。这几天总停电,我翻出来了。”女仆跑去起居室抱来厚厚一摞纸给言溯。后者一张一张翻得飞,在女仆瞠呆的目光下,十几秒看完,交还给她,转身就走。
作家喊:“你去哪儿?”
“找人。”仿佛多说一个字会要他的命。
作家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言溯停住脚步,如果作家一起去,亚瑟会杀了他。毕竟,亚瑟不需要一个证明言溯不是凶手的警察。
作家见他如此固执,脾气也变了:“我不相信你,可能你是凶手,你现在要去杀人。”
言溯淡淡道:“我不需要你相信,但先生,请你想想,律师为什么要独处?因为他锁定了杀手范围,知道有人要杀他。他知道想杀他的人不是关在房间里的我,而是和你们在一起的人。演员为什么去找律师?她有那么关心他?不,因为警察来了,她再不去杀他,就完不成任务。”
作家很平静,丝毫不惊讶。
言溯观察他半秒:“看来你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你不确定凶手有几个。而且两位女士在这儿,你怕保护不了她们,对吧。”
作家被他看穿心思,露出些许无奈。
言溯道:“请记住你刚才的心情,身为警察,抓凶手和保护平民的生命,哪个更重要,你心里清楚。如果我是你,我会带着两位女士立刻离开,开船到海里,随时做好逃离的准备。另外,”他声音放缓,“作家先生,能拜托你......”
言溯顿住,能拜托作家去带走另一位小姐吗?他的学生小姐。
言溯终究没说出口,因为不能。
甄爱很安全,可如果作家带她走,那作家的生命就危险了,连带着剩下两位女士的安全也会失去保障。
他没有资格要求他这么做。带甄爱走的责任不在作家,而在他。只要他抓到亚瑟,甄爱就不会被带走。
可如果失败,甄爱不见了......
这个想法让言溯的心陡然被什么扯了一下。
如果她不见,他会翻遍全世界把她找回来,哪怕用一生的时间。
他静静垂着眼眸,一秒后又抬起,面不改色:“先生,拜托你保护好这两位女士。另外,我和女朋友吵架了,我是去找她的。你们可以离岸等我们。”
后面这句话安抚了作家的疑心。
他很诚恳:“等我找到她,就去岸边找你们。我不希望因为我们耽误别人逃生。”
作家考虑一下,决定先安顿女仆和幼师。
言溯又说:“等一下,我需要借你一样东西。”
作家听了他说的那样东西,迟疑:“这个不能随便借人。”
言溯摸摸鼻子:“你恋爱了吧,应该知道女孩耍起性子来......不容易制服。”
“特事特办,”作家叹气,把东西递给他,“找到学生小姐后,马上下来,我们在船上等你们。”
言溯转身朝7号堡走去。
清晨,堡里格外安静。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味道,还有湿润的海风。因为身上有伤,他的步子缓了很多。
刚才那声枪响,听上去怪异,或许是实验室的响声,或许是定时装置。模拟枪响,可以给某些人做不在场证明。
走了没多久,迎面遇上管家。
他表情和平常一样刻板,教养很好地微微颔首:“逻辑学家先生需要帮忙吗?不过,你不是说要一直待在房间里等警察来的吗?”
言溯简洁地说:“演员是假扮的,她是杀手,我要去找真正的演员。我推测女杀手在附近某个地方,马上会来杀真正的演员。”
管家绷着脸,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言溯略微停顿,继续,“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管家先生,听见枪声,作家他们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过来查看?不怕你出危险?”
管家眸光凝了凝,解释:“我当时就听出那声音不是枪声,是实验室的气体小爆炸。可能哪位客人又捣乱了,我收拾了好半天。”
言溯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若有所思地笑笑:“我想也是这样。”
管家听出他的话里别有意思,稍微顿了顿,问:“你准备去哪里找你口中真正的演员?”
言溯慢慢往前走:“我看了城堡的电路图,路线加固过很多次,缆线在地下室。最近城堡总是停电,不是因为线路不好,而是有人困在地下室,有意无意碰到了临近的电路。”
管家肃着脸,不同意的样子,人却跟着他从阳光微醺的走廊里穿过:“如果你说的那个杀手把真正的演员绑在地下室,那她是怎么溜进来的?你们来的那天,只有一艘船过来。”
“当然不是和我们一起来,而是很多天前就被绑了。”
管家冷冰冰的,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