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
见言槿呆呆地望着他,歌歌红着脸再三强调:“小孩子都是一样可爱的!”他撅着嘴气鼓鼓的模样,好似言槿稍微有点不相信就是犯了大罪过。
言槿布偶小手隔着电视机触碰的乖巧小少年,与心虚地直眨眼的歌歌外貌如出一辙。她毫无和歌歌争论的兴致,晃悠着熊娃娃的身子环绕这个温暖的小屋。
不大的空间布置的家居简单而舒适,在言槿尝试下依旧推不开唯一关闭的小门。她并没有害怕或焦虑的情绪,反而幼稚地冒出出不去也不错的念头。
歌歌也顾不上笑话言槿的白熊外形,他的形态分毫不差覆制小时候的薛先生,仅仅是盼望能被薛先生喜欢。可他不希望言槿告诉薛先生这件事。
言槿维持不变的呆楞表情,歌歌挠着小耳朵悄然舒了口气。忽然他感受到了一丝异常,微小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核心。看来薛先生的粉丝声望值猛然大幅度的提升!一定是他的电影放映带来的影响力。歌歌还没高兴,言槿意识空间的安全小屋剧烈摇晃。
昏暗蚕食这个房间,言槿后退直到靠上墻角,小熊脸上是直白的茫然。她曾经体验的漫长的黑暗,重生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呆在黑暗中,不能很好地入睡。此刻的漆黑深刻唤起她埋藏的恐怖记忆。哪怕只有一点,足以摧毁她的神智。困在海上别墅的日夜,为了对抗心裏的恐惧和未知的对待,言槿不惜冒风险进行强烈自我暗示,才能摆脱那可怕的噩梦。
漆黑,找不到一点微光。言槿措不及防地被丢进阴暗的角落,无尽的墨色骤然降临在她眼前。她喘气急促,毫无意义又重覆地眨着眼。然而虚无的黑暗始终笼罩,耳边仅仅回荡胸腔传来的激烈的心跳声,那一刻漫天扑来的恐惧几乎将言槿压垮。
她熟悉又不愿回忆起半分的恐慌。是何时?是海上别墅孤立无援的日夜,还是更久以前?
不要——
潮湿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冰凉一点点蚕食言槿的知觉。她的脑子裏晃过诸多繁杂念头,最终通通化作哀求:谁来救救我?带我出去!父亲,母亲……
悬挂在干枯枝桠的雨珠嘀嗒落下,没入少女长及腰际的湿发。微不可闻的声响缓缓靠近,更加刺激了蹲身在泥地上的白衣少女。她瑟缩着抱紧屈曲的双腿,埋住的头甚至不敢抬起片刻。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少年处在变声期的嗓音略微低沈,仍维持着温和不失安慰的语气。简单的疑问,对少女而言宛如天籁。她期待又害怕地一点点抬起头,持续哭泣过的眼睛微微发红。
眼前是一位身材欣长的少年,相比少女的狼狈不堪,蒙蒙白雾中他着身的纯白学院制服异常干凈整洁,脸上的神情全然不似置身于阴森雨林的不适,更像是闲来漫步图书馆的和煦惬意。
许是少女的眼神过于可怜,少年蹲身与她四目相对,在少女楞怔时他露出极为安抚的微笑,无害而富有善意:“先把衣服弄干吧。”少女的窘迫突如其来,眼眸无措地闪烁。
宽大温暖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头上,少女怔然地捏住干燥带着暖意的衣领。挺直背对着她的少年仍不忘提醒说:“如果你是误闯进来的,必须快点回去了。”
回去…可她不能回去。
少年满意看到少女制服的自动蒸干功能没出问题,却也惊讶她倏然泪流满脸的无助。
原来是一位多愁善感的女孩。一个人在野外训练场地该是吓坏了。少年天生的怜惜使他的目光更为温柔,这是少女久久不曾体会的。在国家学院最更久的只有竞争,残酷无情的淘汰制。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对手。昔日天真无知的少女,也早早明白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力。
没有父母的陪伴,少女再也撑不下去只想逃走,在被保安发现后慌不择路意外地困在了雨林。震动天地的雷鸣,大的睁不开眼的骤雨,伴随野兽可怕的嚎叫,彻底成为少女永不停歇的噩梦。她多么怀念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守护她们的高大身躯会结实臂膀。少年宛如天神的出现,那明媚如冬日阳光的亲切笑容,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破坏的完美。
也许是独自承担了太久,女孩选择信任眼前的少年,倾诉她的大胆决心:逃离学院,回到她的家。她会请求父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他们别把她一个人留在这。
少年的笑容微微凝滞,如此匪夷所思的想法,少女神情真挚又昭示着她的孤註一掷。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吗?”白衣少年犹疑地询问。
能进入教育最强的国家学院的学生只有一种原因:基因上的绝对优势超越大多数人,具有极高的培养价值。同时,他们在家世上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分别。无非是拥有支付起昂贵代价的显赫家世,或在法。律上无亲属的且抚养权归国家的孩子。当今的父母可以合法放弃监护权,由国家担负起抚养的责任。因此可以推测眼前的女孩,在某种意义上是没有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