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6
23、
「1940年3月，汪精卫伪国民政府在南京成立。」
「多事之秋。」
「为了打击卖国贼的嚣张气焰，军统局展开了一系列针对汉奸特务的暗杀行动。然而，在日军的军事压力和政治诱降下，重庆政府多名高官变节投敌……」
（以上为游戏原文，有删改）
1940年7月
蝉鸣声不绝于耳，正值盛夏。
特务科办公室，走廊。
郑君如犹犹豫豫地看了他好几次，湘便走过去，把她叫出来。
“李学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虽然同学们说我父母是汉奸，我父母其实是很好的人，他们还救助灾民呢，给日本人捐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觉得李科长今天说的对吗？”郑君如轻声问道。
“你自己同意吗？”湘说。
“我和科长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我看的一篇文章裏说，那些地下党号称抗日救国，打仗的时候打不赢，如今军队败了，日本人站住脚了，日子总得过啊，他们却又举着屠刀回来，给我们这些逃不掉的人扣上汉奸的帽子，杀了邀功。”
郑君如的眼中灼灼有神：“我想，他们为什么不先杀日本人呢？害得我没有办法。金长官现在投诚，是件大好的事啊，他能帮着政府揪出地下党，这样我父母就安全了。”
湘仔细打量了郑君如脸上的神情。
郑君如覆述的内容不像方别的笔锋。湘记得方别一直在鼓吹大东亚共荣——某种意义上和李忠国为日本人做事明面上慷慨发表爱国文章异曲同工。湘还当每天郑君如反覆看报纸，是为了把崇拜的方别的文章背下来，现在看来，不只是追求她的方学长那么简单。
湘翻找了一下李忠国的记忆，在游行的角落看到了郑君如，开心的、热情的脸。
湘想，学生搞革命，中途退出也是歧路，坚定走到底一脚踏空则跌得粉身碎骨，这明白的、不明白的，都抵不过世事百态。
“郑学妹，你仔细想想吧。你认为地下党是无源之水吗？就算如你所愿，金忠祥能杀光上海的地下党，但是上海滩每天都会多出无数你薛学姐这样家破人亡的人，难道他们不会成为新的地下党？”
湘缓和了语气道：“李岸和我说了，这次迎接队伍的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保护不了你。”
“你仔细思考一下，到底该怎么做，找谁做庇护，又是谁、怎么做对你父母的威胁比较大。这次出外勤，你还是自己小心为上。”
郑君如盯着他，犹豫地询问该怎么做。
湘嘆了一声。
“你让我提建议，那我就建议让你父母暂时离开上海，不知道他们舍不舍得。但现在是多事之秋，南京和重庆政府搞暗杀竞赛，手段升级，上海就像那战场中心，走在大街上都可能被流弹打死。”
“我，我劝不动我父母。”郑君如哭道。一瞬间湘甚至认为她会跪下。
湘冷眼呆立在一旁。郑君如默默擦干眼泪道：“李学长，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你比我有本事，比我聪明。我也知道你最近需要钱，我能不能请你，或者请你出面托谁，在有空的时候保护一下我的父母？”
湘道：“钱我不能收，我现在不敢轻易给人承诺了。过去敢，现在我自身都难保。每个人的价码都不一样。买我杀人，买李岸杀人；买动张晓梦，或者是买动毛戴的钱数是不同的，当然效果也不同。你付不起我的价钱。”
郑君如反驳道：“这怎么能和杀人相提并论呢？是救人啊。”
“呵呵。”湘摇了摇头，“你仔细想想，我又不是盾牌，若要护人周全就只能先人一步下手为强。帮你照看一下两位老人是能做的。如果运气好救下了他们，那时候感谢我也不迟，你父母不会吝啬那点赠予的。”
李岸是不喜欢听墻角的，多事之秋职责所在，他总是保持着耳听八方的状态，没想到会听到这一番话。转头又把人叫了去。
“你跟小郑说这些干嘛？”
湘讥讽道：“李科长，我知道你是为了鼓舞队伍士气，为他们考虑。士兵想得少一些反而是好事，你们也确实是在打仗。但是，郑学妹上次主动给我家送去了些东西，腊肉、补品什么的，家裏人又不懂事收了，我承她的情。不像我这个穷光蛋……”
李岸呵止道：“你不要用你的歪理去影响小郑，影响我的手下。”
“买你卖命干活到底是什么价钱，我倒想听听。”
湘笑了笑。“别说小郑了，就算是日本天皇或者美国总统都开不起我的价。”
李岸顿时明白，刚才那番话只是搪塞，做个比方让郑君如和自己知难而退。时逢乱世，哪裏有谁的价格能那么高呢？
24、
湘被家中的小孩子小夏吵闹得不行，只好披着夜色出门去补碗。
湘七拐八折穿过某条巷子时，听到了一声刻意压低了的“别动”，转瞬被人从身后推进了旁边的院门。
而怀裏抱的碗被他托着，险些没摔了。
院门随即被关上。
湘看到了一张还挺熟悉的脸，脸色变了变，“你们胆子也太大了，那院子可是李岸找的，你也敢去找她们。小夏还是个孩子，以后说漏了嘴怎么办？”
飞鸥大咧咧地笑了，说：“总是没办法的，谁叫你现在身份特殊。我们又着急上火。”
湘跟他们走入了厢屋，又看到了位有些眼熟的人。“雁子兄？”那人点头。
湘半响惊得没说出话来，只道共chan党虽业务培训不是很行，胆子确实是非常大。
飞鸥跟了进来，颇有些疲惫不堪，心事重重，但还是先拱了拱手。
“上次薛梅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想到薛梅会掩护我逃跑，还是得当面谢你，从李岸手裏救出了她。”
湘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谈，转身要离开屋子，被雁子走到门口挡了去路。
湘变了几个神色，最后说：“李岸尚且给了我活路，你们这是不想给我活路啊。”
飞鸥上前一把抓住湘的胳膊，坚决地说：“我们有一位重要的同志螳螂被抓了，他和组织有一些分歧，可能要做叛徒。如果你这次不能帮我，我的身份螳螂是知道的，一样会连累到你。”
“那我建议你尽快撤退。”
“我不能撤退，我有一个任务我若撤退牵涉太大，得做完了才能走。”飞鸥说。
湘犹豫片刻，说：“你们要我做什么？”
飞鸥说：“帮我们策划营救他，或者，给他一个痛快。”
湘说：“我不信任你们，我没有你们的把柄，如果我帮了你们，你们手裏就又多了一件我的把柄。你被抓了，还是最好不要出卖我。顶多，那也就是李岸可以多一种钳制我的办法，李岸知道我不是地下党，我只要不碍事，他就不会动我。”
飞鸥质问：“那你是下定决心要做汉奸了？”
湘沈默了半响，看着这几条汉子，估量了一下.体格，自己很难强行离开。“帮你们也可以，我有条件，我要跟你们领导谈。”
飞鸥对这个说法感到意外，但他看湘态度坚决，便说：“我打个报告。”他走到内间，不知道在倒腾些什么。雁子和湘攀谈起来。雁子天南海北地侃大山，聊到了北边的肥猪和兔子，聊到了吃食，湘一时间还真有些心向往之。
这时，飞鸥走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雁子问：“领导没同意你的计划？”
“领导说，螳螂已经叛变了。”
然后飞鸥转头看向湘：“你不是想和领导谈吗？你帮我们把这件事办妥，领导同意过些天和你谈谈。”
25、
湘拒绝了飞鸥等人的计划，只说，你们的方案对我都很麻烦。
“我能把任务完成就行了，你不要多问了。”
湘从飞鸥手中拿到了关押地点、人长相特征等资料。
他连夜找到了郑君如的父母，说：“郑学妹曾经和我提过一份活计，当时我没答应，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虽说他是单枪匹马，但在他赤手空拳打晕两名保镖证明了自己的本事后，两名汉奸很快被他说服，深夜，郑君如的父母目送他离开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