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仇恨篇14
(48)
郑啸从牧小峰的审讯室出来,立刻又接到了来自火车站的电话。
郑啸甚至没时间去查看牧小峰洩露了什么情报,简单把事情转告给傅清山,傅清山得知他把牧队给绑了也没说什么,只道他知道了。
傅清山说火车站他看着,跟毛戴的人一起轮班,至少可以盯二十四小时。让郑啸尽快去“目标”地点盯梢。
郑啸有些日子没有在一线工作了,坐在办公室裏会形成一种错觉。他匆匆赶到野田敏明调查总部不远处的租房中,几名手下都有些紧张和疲惫,一个人脸上还有趴着睡觉的印子。郑啸立刻明白了傅清山在担心的事。
这群手下心中没有主义,没有素养,顶着汉奸的名声,纯靠奖金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随时随地可以磨洋工。
郑啸给几个手下一人一脚。“操,李科长被日本人扣下了,你们也能给我打吨!”
一个人小声嘟囔道:“皇军又不会把科长怎么样,更何况,就算皇军长官真的把李岸怎么样了,我们在外面顶多听响儿,盯着最多给他收尸。”
另一人说:“盯着日本人,还是特高课的军人,我心裏总毛毛的,怕皇军冲进来给我们一人餵一颗花生米。”
……
废物!
郑啸:“你过去不是第四行动队的吗,盯着日本人不是你们的职责吗。”
那人悻悻地笑了一声。“郑副队长,好汉不提当年勇,三民主义我从来没看完过,不然怎么能做了汉奸。”
郑啸一字一顿道:“不用日本人,牧小峰已经被我绑了,你们如果做了漏勺,让李岸死了,你们就都去禁闭室陪牧小峰吧!”
他这话一出,连用望远镜盯着窗外的手下都回头看他了。
“郑副队长你这是图啥啊,不留一线了?拿着日本人给的经费,偷偷懒多好啊,难道重庆发现下黑手的实际是你了?”
郑啸一脚把那人从椅子上踢了下来。“重庆要把特务科给掘了,你们是不是还觉得是件好事?是不是还想配合一下,立功,将功补过?”
几个军统特务出身的手下面面相觑(附带一个共chan党叛徒,手下不能太纯了)。
郑啸并没有单南风背叛的证据,但他可以说谎。
“单南风也是这样想的!你看他被利用完了有好果子吃吗?他只是第一个,下一个会是谁?老傅还是我?你们这么懈怠,下一个指不定就是老子。你们有下家吗?反正我是没有!你们几个是我亲信,拿了我的钱,要不跟我进审讯室留半条命下来,要不就把活儿给我办漂亮了。”
“老郑!李岸一条路走到黑,你不能也撞南墻啊,出头的椽子怎么做得?”
“当初想活下来,现在想反悔,”郑啸道,“晚了。”
“……这路走绝了啊。”一人喃喃道。
“哎,没法子,刀戈相见,你想回去,弟兄们可不想让你回去。”
郑啸威胁了手下一番,又把其中一人领到隔壁的卧室。小左说:“放心,我们互相看着呢,虽然偷懒了,但没人把情报洩露出去。”
郑啸揉了揉太阳穴。“辛苦你了,我另交代你个事。钟澜,见过吧?”
郑啸写了个地址给小左。
“这是他旅馆的地点,你租辆车,……我给你交个底,南洋派来的联络员钟澜,应当是「小鱼」的成员。我看钟澜是个心软的,还是个手松的。小吴去年被李岸送去就是给他们办事。”
小左怔了怔。“郑副队你别画大饼啊。”
“现在明白了吧,李岸手裏的资源我都给你们盯着呢,天无绝人之路。”
“早晨八点多估计日本人会去捉他去火车站,但也保不准日本人会换其他法子。本来说是我要去火车站盯着的,现在我留这裏,火车站都是傅清山的手下,不一定认得钟澜。你到时候买张火车票,跟上去,如果你把他命救了,在他那裏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您?”
郑啸只是摆了摆手。
小左焦急道:“得罪特高课,要是他们往死裏查您抗战前的功绩……李岸有心搭救他也救不了你!做出头鸟,腹背受敌啊,郑长官!李岸对您有恩,您也不至于为汉奸死吧?!”
“一多半都没挂我头上,挂的是长官的名。也就你们还把我当年做的事当回事了。”
小左深吸了一口气,给郑啸敬了一礼,拿着资料和郑啸给的租车经费,走了。
(49)
……
郑啸想骂人。
机动队趁早解散吧!一群青红帮成员,只会喝酒赌钱,有什么本事做特务?成天糊弄事,毛戴说的对,机动队就是个漏勺。
早晨九点,野田敏明的车离开“目标地点”。傅清山打电话通知他:钟澜上车了,小左跟上火车了;但是火车站几十双眼睛,盯紧了所有需要被搀扶的“老人”,把每个可能是被控制的、乔装打扮的人都看了一遍,却没有一双眼睛看见了李岸。
郑啸坐进他的车裏。后座坐着报务员和一名打手。
9:42,手下给他递了个条子,傅清山又来了电话:野田敏明带着卫兵上车,停车场的弟兄同样回报,没有看见李科长。
除非李岸被装行李箱裏送上火车的,不然……
李岸没找着,他们又白搭上一个人给野田敏明。郑啸的手在抖,不知道这算不算赌输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驶出了“调查总部”,郑啸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这是出城的路,郑啸额头开始冒汗。李岸大概率在这辆车上。
郑啸的底子,如手下小左所说,是个不该出头的,早年光特高课折在他手上的日谍就有两位数……
难道真要我一命换一命,把日本人的车逼停了,先不说行动能不能成功。把李岸救出来,换我去特高课挨刑?
况且,万一李岸不在这辆车上呢?和钟澜一样再送一条命给特高课?没有正当借口,最好也是个被通缉。李岸值得我这么做吗?
这辆车一路开出了城。
因为郑啸车上没有出城许可,他追丢了。他的报务员提前通知了,机动队守在关键路口的人还是没跟上!先出了个林夕,现在又把特高课的车给放跑了,没有内鬼他郑啸今天把自己头摘了!
单南风死的活该!
等他匆匆换上科裏另一辆有出城许可的车的时候,只能沿着道路往西开,不确定是否对了。
(50)
……
早上9:50,火车发车,火车站的特务们面色都很差。
十分钟后,报务员给联络员小丘了一张译好的条子。联络员小跑着,将条子原封不动转交给傅清山。傅清山读了,嘆道:“原来在老郑那边……”
傅清山吩咐手下留一半人手,另一半收队。
10:30,火车站的休息室被他们占了一间,毛戴摔了椅子,把桌子上的地图、茶杯、电报全都划拉到地上。“操他娘的机动队!!!操他娘的牧小峰!!!操他娘的单南风!!!等我找着你尸身的,老子给你鞭尸了!”
傅清山很颓丧,毛戴很愤怒。年轻的小丘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十分惶恐,在一旁发呆。
二十分钟后,毛戴在一个路口把车裏的机动队副队从车裏抓了出来,“郑啸把他们牧队给绑了,上刑了,你做什么给我现在就交代明白,不然……”
毛戴甩了一张照片到机动队副队的脸上。那人看清照片,脸刷得就白了。傅清山从后面赶到,从车裏下来,拉着毛戴又急又快地说:“别在外面,回科裏,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毛戴嚷嚷道:“操他娘的!”踹了那名副队长两脚,恶狠狠的,用狼一般的目光盯着吃痛到地上打滚的人。
“我告诉你,李岸有事,如果内鬼是你,老子给你活活打死,你老婆孩子也别想活了。老子这次不怕损阴德!三岁的娃娃老子照样摁水裏溺杀了!如果内鬼是你们单队,我给他鞭尸,埋了,挖坟,再鞭尸!李岸到底哪裏对不起你们机动队?每个月你们的经费比搜查大队还多!养不熟的白眼狼了是吧!你们关键时刻你们还能给他掉链子!”
副队长汗如雨下,从水裏捞出来一般,抓着毛戴的腿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