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仇恨篇11
(40)
……
钟澜坐在沙发上,喝了些清水,还倒了一些在一块手巾上,递给毛戴示意他擦一擦脸。毛戴楞了片刻,郑啸指了指脸蛋,又指了指头发。
毛戴打趣道:“我都要怀疑钟先生是怎么和李岸做朋友的了,得,是我冒犯钟先生了,我赔礼。”
毛戴简单擦拭掉溅到他身上的血点子和血道子,倒也清爽了些。
“我要见一见野田敏明。”
“不可!”
“别冲动!”
“最多再等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还不能得知乘坐火车的准确车次和时间的话……我明天午后会递个消息过去,后天上门拜访野田敏明。”
“小钟,刚才的事我向你道歉。”郑啸说,“但你连毛戴的审讯室都看不过眼,你去找野田敏明,那不是给科长添麻烦吗。”
“得我去。”钟澜说,“你们都是李科长的下属,是政府公职人员,我身份不一样。况且,你们未必能见到野田敏明,我有办法让他感兴趣。”
“公职人员他都敢扣,你一个外国华侨,……”
“我遇事了可以跑,郑副队你能吗?”
郑啸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你俩家都在上海,你跑不了。野田敏明这个人,他是个疯子,却也会物尽其用,用军衔和职位压你们,他和冈山雄二有世仇,这次是带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来的上海。郑副队或许想问我为什么要来上海,因为我得到消息,野田敏明找人购置了毒药,私下裏透露,要把毒死冈山雄二作为最后一计。”
郑啸悚然。毛戴却不买账:“他毒死冈山雄二,皇军内部斗争,关我们什么事?”
郑啸说:“钟先生的意思是,除非我们能拿出天诛计划的证据,帮野田敏明扳倒冈山雄二,否则野田是绝不会放弃他的计策的。钟先生,你哪裏来的消息。”
郑啸这次死死盯着钟澜的眼睛。“情报队这些天是懈怠了些,但也不至于对上海的事,还不如你一个外人了解。”
钟澜只是嘆息,片刻之后,从钱包中掏出一张金属卡片,晃了晃。
“这就是我的身份。更多的我不能再说,等李岸回来,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们吧。两位,请听好,地下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特务科支离破碎,再不成军。野田敏明和冈山雄二的目的就是整死对方。我来上海的目的,可能很多,但关键的也只有一个。”
“我要观察,如何能更好地保护荣长官的性命。”
“希望你们能让我,让荣长官认为这些年给特务科的投资是值得的。”
“如果李岸被绑,你们就乱成一团,即使这次李科长平安归来。以后地下党就会一次次把枪口对准李科长,暗杀你们几个长官。他运气再好,也不可能每次都能侥幸逃脱。”
(41)
第二天一早,有客来特务科。
调职到教育局的林夕,穿着人模狗样的西服,系着领带,帮地下党递话给郑啸。
“单队长已经死了,郑副队是想做队长,还是想激流勇退?”
郑啸讽刺地想,原来是自己高看了重庆方面,也是,重庆方面虽不如延安爱惜羽毛,却也不会舍得花大力气扯一个李岸回来就会被戳穿的谎言,何必呢?像钟澜那样签署投诚书,哪怕是个假名,也是“潜伏者”的规格。
哪裏有昔日同僚林夕好用?
郑啸不动声色道:“林先生说笑了,我的底子做队长,还不得被科裏窥视这个位置的其他人整死。还是说说你背后的人想怎么帮我激流勇退吧。”
林夕道:“重庆方面在局裏私下悬赏5万法币买毛戴的人头,10万法币买李岸的人头。其他诸人也各有价格,你是局裏出来的人,戴局长许诺,只要你能杀死特务科任一队长级的人物,就把赏金给你争取到,送你回重庆颐养天年。”
“哦,”郑啸说,“就是问问,那花多少钱悬赏我的人头?”
林夕怔了怔,说:“你是怕戴先生不履约?你离开上海之后,戴局长就会撤掉你的悬赏……”
“原来还真有啊,怪不得牧小峰火急火燎要走呢。林先生,你走吧。”
他道:“我回不去了。”
林夕面色难看道:“你可能觉得我不够分量,但我可以让你见,说话算话的人。”
郑啸:“行动的指挥官吗?我确实该见见!你等一下我把队伍点齐,不带个二十几号兄弟怎么对得起指挥官的规格。难道是哪个老熟人?章?程?陈?刘?谭?哎,你瞧瞧,我这张嘴,总是不听话。”
郑啸冷笑道:“难道戴笠还想说,当年我带着钱出现在交易现场,进门就被特务们按下了,是李岸神通广大到能买通戴老板的特派员?难道戴笠的特派员有两条命?陶特派员去年才在北平被捕,总不能是他被枪毙了,还能从土裏爬出来吧?戴笠查不清楚当年谁先出卖了谁?老子跟陶齐一个班裏出来的,老子先上了锄奸令!把屎盆子扣给我,现在想起我了?”
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滚。”
林夕一离开,郑啸立刻点了两名手下让他们跟上,他陷在沙发裏,回想起,在他被捕后第一次进审讯室,他通过走廊时,从窗户看到外面被夕阳染成赤色的天空。
火烧云啊。
郑啸有些犯酒瘾,想,等这次事了了,他就撺掇毛戴再攒个局,毛戴家裏那个铜锅还是不错的,而且毛戴还总能弄到上好的羊肉片、牛肉片……
上海滩上,一则笑谈说,有一名军统特务因为一顿火锅一瓶酒,出卖了携带胶卷和大量电报的交通员,还出卖了重庆来的特派员,做了汉奸。
作为故事的主人公,郑啸对于以上两条一概不认,他唯一认的是出卖了两名手下,但这事太小,都上不了故事。他在脑海裏回味了一遍很久以前喝的火烧云、烧刀子。一名女子敲门走进来,“郑长官?”
“小梁,怎么了?”
“电讯队让我放下手头工作,去支援他们。姓钟的负责人我没见过,他怎么知道我懂译电……您提的?”
“让你去你就去吧,钟澜有两把刷子的。对了小梁,你怪我被捕把你卖了吗?算了,不说了,你忙去吧。”
梁铃笑了笑道:“钟澜可靠吗?郑长官,他说夜裏要给双倍的加班费,要真能拿到手,下个月我家那小崽子的糊糊裏就能加肉松了。”
郑啸清楚手下想问的是什么:“他不是重庆的人,是荣长官的亲信。”又玩笑道:“但你小心点,你长官我昨天夜裏耍牌的时候刚得罪了他,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42)
次日傍晚,情报队傅副队发电报说他坐今夜的车回上海。
牧小峰在和财政部的人在郊区别墅喝酒,还招了小十号妓.女。
单南风的尸体没找着,也没上报,但好歹副队长能支使留在上海城裏的半支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