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仇恨篇9
(36)
张晓梦出门时,看见了李科长守在她楼下多时,衣服上还挂着晨露。
李岸没多说什么,只亮出了手铐。
……
毛戴得知消息,张晓梦于今日(周日)上午被李岸亲自押进科裏的审讯室时,他挂下电话,想:原来是她。李科长直接把人抓了,就说明李岸心中张晓梦是地下党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电话裏还说,为了逮捕张晓梦,连李岸都挂了彩!
毛戴想从1940年起自己多次打趣张晓梦,连今天香港富商团的都是张晓梦给他透露的消息,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女中豪杰啊!但毛队长毕竟是毛队长,在一杯酒下肚之后,心道富贵险中求,还是去大上海的接风宴碰碰运气。
……
李岸坐在审讯室裏,张晓梦坐在他对面。
李岸废了一些功夫才给自己涂好药,手臂上绑了绷带,脸上紫了一块,他冷淡地问张晓梦:“要包扎吗?”
张晓梦并不领情。
“谁诬陷我?”
李岸想,这才是潜伏者应当有的反应!
张晓梦真的没得到消息吗?方别所乘坐的火车,是李岸给他挑的,没别的好处,就是两小时后才到下一站,还让列车员帮忙看着,威胁说如果方别中途跳车,他就命搜查大队沿铁路抓捕。即使如此,方别也有时间与当地的党组织联络。方别连张晓梦的电话都没有?还是说方别为了不透露“海蛇”违反纪律,甚至没让当地的党组织联络上海,进而通知张晓梦?害得他紧赶慢赶,害得他白站了仨小时!可气。
李岸说:“张晓梦,科裏还有你局裏的兄弟吗?”
张晓梦:“李科长,你在胡说一些什么!内奸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难道说,李科长发现还有新的嫌疑人,呵呵,你准备把嫌疑人都审一遍?为什么先拿我开刀?”
李岸怜悯地看了一眼张晓梦。
“张晓梦,最近我有个好友死在了重庆的军统手裏。你认了吧,我愿意听你讲几句心裏话。平日裏笑吟吟的,实际上眼睁睁看着你弟兄、你情人、你长官和后辈被科裏逮捕,恨我们恨得牙痒痒?还是说你想讲两句民族大义?你死我活的关系,这仇到底能不能算,怎么算,你是革命者,你给我个答案!”
“……”
李岸说:“没关系,我不着急,我可以慢慢跟你耗着。就是3月15日,也就是今夜,香港富商团对吧?大上海,你去不成了!你应该庆幸你去不成,不然我带着科裏的人跟上你,把你们行动的弟兄们一起连锅端了,晓梦,你们损失就大了。”
张晓梦怔了片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岸,你在诈我!不然你为什么不如你所说去做?”
李岸只是嘆息片刻,干脆利落道:“不是科裏的任务!活的内奸对我意义更大。王湘,你知道今年元旦他在守卫我家吗?”
张晓梦冷淡道:“科裏不是已经定性,他是重庆派来的地下党了吗。”
“假的,我放出去的烟雾弹。小王在上个月已经死在重庆了。”
“哦,科长手段了得,王专员忠心耿耿待你,为你去死,你却说他是地下党,让科裏的同僚们人人自危。难道是因为他在上海无亲无故?不怕被连累?”
“张晓梦,你已经传递不出去消息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湘是被你们局裏的人活活逼死的。我很生气,去年年中荣长官让我给王湘递话,让他去重庆。王湘告诉我,他不敢去。当我知道他被你们的人绑走之后,我开出了最好的价码交换,但我一度觉得,他有爱国的心思,又有爱国的本事,去了重庆,给重庆政府办事,总比跟我一起当汉奸强。”
张晓梦怔了怔:“科长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岸说:“王湘在被你们局裏的人抓走之后,曾神不知鬼不觉送了一封信出来,用他自己的渠道,告诉我他会尽量保住小吴的性命,告诫我这几年树大招风。但不能告诉我他被关押在哪裏,他哪怕被你们的人上刑,依旧不愿让我把你们的人抓了!不愿背上’爱国人士’的血债……张晓梦!这条命我算在你头上了。这个朋友没了我算在军统份子头上了。他到最后还劝我,说日本人法西斯阵营必败。我挺替他不值的。当然,或许就叫殃及池鱼吧!”
“昨天我抓到一名,不想反抗的地下党,代号是什么蛇来着,跟我说这些年当汉奸当够了,爱国人士杀太多了,还说他死了是件好事上海人弹冠相庆!给我写了张遗书,只求我给他毙了……要地下党都是他那副德行,我抓着都没意思。”
张晓梦楞了片刻。“你把他给毙了?”
李岸只是呵呵冷笑,不回答张晓梦的问题。
“你们擅长给自己人捅刀子,我替日本人办事,半斤对八两。我不怕手上沾满’爱国人士’的鲜血,我连中国亡国都不怕,就看你们怕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