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仇恨篇7
(27)
有人敲门,找老三去商量事,老三警告了湘一番,说看在他配合的份上,让邱盏盏给他上药。
为了方便,这次把湘拷在了床上。
【赵先生,你醒着吗?】
「……疼醒了。你何必呢?」
【做你可真难啊,不过好在,让你见到你妹妹一面,没白让你陪我遭罪。】
「小灯长成大姑娘了。不该带她走这条不归路的。」
【你需要止痛药吗?我藏了一点在身上。】
「替李岸办事,你不会如愿以偿的。但麻醉品还是省着点吧,你落到弟兄们手裏,不会让你我死的痛快的。」
湘出神了片刻。【只要您还在,我就会努力活下去】
赵墨没再回应。
湘看了一眼女子,不愿躺着。
李忠国当初替日本人做过许多事,极尽谄媚,主动替日本人办事,被拳打脚踢过,他就格外没脸没皮,赔笑脸就做的熟练。
赵墨是个有文化的人,大学辍学,参加军统特训班……
湘还是坐在床上吧!
湘看着邱盏盏。
她给自己处理到大腿上的伤,湘有些局促,说:“能不能让我自己上?”
他想了想,小声说:“可以在脚腕用绳子绑上,或者,我知道你们有那种让人没力气的针剂,给我打一针……”
邱盏盏呵呵笑了两声。“你还害羞了?”随后斩钉截铁道:“你做汉奸都不嫌丢人,露个大腿有什么可羞的?”
湘支吾了两声,低下了头。“邱小姐,我求你。”
“你开玩笑的吧,帮派分子,你没碰过女人?”
湘想了想,赵墨是有过女人,一般他都会参照宿主的经历,除非说实话可能会带来进一步的麻烦。
他于是保持了沈默。
邱盏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想让我找个兄弟来给你上药?你可想好了……”
“……邱小姐,你给我行一些方便,我也可以帮你个忙。看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我送你一份功劳。”
“用不着!主动暴露自己肚子裏还有货,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的秘密,老三都能给问出来!”
“我软硬不吃,他问不出来。”湘道。
邱盏盏的神情有些怪异。
“你对我有好感?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老赵是你杀的,我还能移情到你身上?”
“赵墨告诉我一些事。”湘咬了咬牙,小声说:“他担心你们局裏的人派你接近我,怕我占你便宜。我知道你不是他女友。”
邱盏盏脸上调笑的笑容消失了。“行,老赵还跟你说什么了?”
“……”
“你自己上吧!你若有轻举妄动,子弹可是不长眼的!”
邱盏盏把东西往床上一扔,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用打火机,点了根女士香烟。
湘只能用一只手,艰难地给自己涂着药。他本来也可以用能量去修覆,但现在落在敌人手裏,还不知道会留多久。伤口恢覆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待上好药,湘开始思考小吴的处境,又有些昏昏欲睡。昨夜他一直装睡,而且,安眠药还未在身体裏代谢完毕。
他最终求邱盏盏给他拿了条薄毯,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老三给他脸上浇了一碗水。
外面天已经黑了,屋裏只亮着一只灯泡,显得有些暗。
“醒醒,我们的地盘你都能睡这么安稳?”老三说,“还把床占了,真把自己当病号。”
湘笑了笑。对于赵墨这具身体,说不定在这裏比李岸的地盘更安心呢?!
老三把他的手铐解开。把他推到桌前,给他找来纸笔。“南洋的事,还有上海汉奸的情报,知道多少写多少!”
待湘写了几页纸,终于停下了笔。
老三又给他拷在炉子上,拿着湘写下的内容出去了,或许是去发电报了?湘好像隐约听见了电报的声音。
手铐铐了一天,他即使想法子找了个舒服一些的睡觉的姿势,也不能改变,手腕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勒痕。
不久后,进来一名小特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报纸。
湘狼狈地坐在地上。
像赵墨小时候做错了事,跪祠堂。
跪在人家脚底下的感觉。赵墨是读书人家出身,接受程度和李忠国不一样。
他有些想笑,李岸,李科长,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不选有权有势的人做宿主吗?
【因为我总会落到这种境地啊。】
【宿主社会等级越高,越接近于权贵阶层,就越麻烦……赵先生,我不是怪你,只是我是个亡命徒罢了。】
【我没有尊严,但总得跟这些,社会性的东西作斗争,真麻烦啊。】
「你不必考虑我的感受……」赵墨幽幽嘆了一口气。
【赵先生。】
「我帮不到你。让你杀了我你又不愿,你是只好鬼,虽然不明是非,却知道善恶。」
约是半个小时后,老三又回来了。
“给我们讲讲特务科的事吧,你们两个特务被我们抓了,李岸会怎么布置搜捕?”
“我不知道。”他说,“我很少去特务科裏。”
老三冷哼一声,“不配合?”
“这次你们行动,特务科裏应当是有你们的人配合,你问我并无意义……”湘冷静地说,“我建议不要用我来解释科裏情报洩露的问题。李岸清楚我对科裏的事知道的很少。”
老三只笑了笑。
“很聪明,但……”老三戏谑地说,“你的嘴我就不堵了,若是叫出来,这几天你也别想吃饭了。”
皮带如冰雹一般,落到他身上。
湘想,真不该给自己挑死硬份子的剧本的。就算自己训练过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但仍然让他觉得,真难!
他只能咬着牙,尽量不把嘴裏的呻.吟声洩露出去。
这种伤痛是会迭加的,当同一个位置被打两次,三次时,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
约是打了几十下,老三丢下皮带,说:“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湘缓了半响,才说:“没用的事也总得试一试,万一能审出点啥呢。毛队长经常放在口头上的话。”
老三说:“错,老子口口声声说血债血偿,你护着李岸家裏的老的小的,让老子的话成了废话。你乐意给李岸当忠臣,老子把你打服帖了。”
老三拿了一份电报进来,说:“李岸请青红帮的人出面,说要把你们换回去,出的价格还挺高。你是不是还挺欣慰的?”
“但别想了,”老三把电报译稿撕成两半,然后用火机烧了,“刚才你写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戴老板也不可能放你回去。是不是后悔了?”
“过两天就带你离开上海,能为国家做些好事了,高不高兴?”
到了第三天,湘终于见到了小吴,小吴神色有些萎靡不振,但见到他还是很高兴。
“王哥,”小吴压低声音说,“怎么办啊,他们说要带我们离开上海,也不知道是去哪裏……”
湘这具身体的年纪比小吴小,但,小吴敬佩他,叫他一声哥,他便也应下了。
“你还烧着?”
小吴苦笑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
湘沈思片刻,说:“你如果继续这样烧下去,他们未必愿意带你出城。”
“您是说……”
小吴惨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王哥,你不怕吗?你说的再多,知道的再多,也总有说完的一天……到时候他们能给你好果子吃吗?”
“愿赌服输。”湘说。
湘塞给小吴几片药,示意他藏起来。“止痛的,没被他们搜出来。”
小吴有几分感动。“王哥,以你的本事,去重庆说不定也能混出些名堂。”
「把止痛药都给他了?」
【劳累赵先生一届文人陪我受苦了。】
「我无所谓!命都卖给你们了,我又不会洩露更多秘密了!贪生怕死勿入斯门!你一个精怪,早叫你去重庆,有什么不好!哎……估计我再费口舌你也是不愿意背叛李岸的。真是执迷不悟!」
军统特务给了湘几张纸,让他继续写,想到多少写多少。
湘便只好绞尽脑汁,去选一些既利国利民,又尽可能不害人命的情报给他们。
一直等到下午四五点,老三给他俩带了新的衣服,以及带来了鞋。
是的,湘这几天待在阁楼上,甚至连鞋都没有……
湘的脚探进鞋裏,立刻碰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他反应很快,不动声色地用用脚趾一刮,将图钉都推到了最前面。
但小吴脸上并未出现痛楚。
转瞬之间,湘明白了什么,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
“王哥,你怎么了?”
湘摇了摇头。“好手段。”
老三只是抱臂对着他们冷笑,“比不上你们科长。”
即使是在最前面,走路磕磕碰碰,也是会伤到脚趾的,两人从阁楼下来,被推进车裏的时候,已经有血从鞋前方渗了出来。
小吴眼尖看见了,捂着嘴,险些没骂出声来。湘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甚至笑了片刻,用口型示意他,「还是担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