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诗人
番外1诗人
“为什么是「诗人」呢?”
方别提出了许久的疑问。
湘发来的电报,都会註明发给谁的,赵青两人的代号是游子,给方别的会註明“诗人”。
海蛇这个代号是薛老师给的,虽说现在已经不能使用,但“诗人”?他也不擅长写诗啊。
“飞碟说他最喜欢的一个职业是游吟诗人,游子,歌者,诗人,”赵青回答,“歌者这个人我没见过他,但偶尔会有电报传来,是李老板的友人。”
方别还是觉得海蛇顺耳一些。
方别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从床上爬起来到能够在院子裏能够正常走路,又花了四个月时间。1943年已经过去了一半。
他断了几根肋骨,子弹穿透了胃和肠子,最要命的一颗子弹打破了心臟旁边的大血管,按照普通医院的水平,他不可能活下来。
方别在湘出色的“战地医生”手段下保住了一条命,并且湘下了医嘱,说他长时间服用的胃药沾有少量毒药成分,导致他的胃特别娇气。经此大难,必须用药好好调理才行。
方别接触到了大量的高质量情报,他一开始是惊讶、颤抖,构想组织是否也能截取到同样的情报。湘很擅长分析,对国际形势的判断眼光毒辣,善于从细微之处得出结论,经常深入一线了解情况。
一条条电报,一份份分析……
但方别逐渐认清现实,湘不会允许他将这些情报都交给zhong共。
湘所给予的信任,总是要收取回报的。
方别在覆健进入尾声时,试探着跟(可能是看管他的)徐矾说自己要去街上买份报纸。徐矾嘱咐说最好戴个围巾把脸遮上,还问需要他一起去吗?
方别问,会遭遇什么麻烦?
徐矾道,建议夜裏出门,民众大概会认为撞见了鬼,但应该不至于吓出心臟病。
他方别这张脸,反覆出现在报纸上,被渲染成了大日本帝国的忠心耿耿慷慨就义的典范中国人!
哪怕在香港,比他有辨识度的可能也只有一些明星。
这个「投名状」,方别是接受的,甚至觉得湘手段颇为温和。
……
湘回到了香港。
方别拿了一份半年前的情报问湘,“安四贤在调查你的事。”
又拿了一份两个月前的情报,来自青红帮的回覆,“所以,他死了?”
湘道:“嗯,他对李忠国昔日的同学们威胁很大,又是个做事特别极端的人,我把他逼出上海之后,拜托青红帮解决了。”
“谢谢。”
“不用,黄正义也是我的朋友。”
这次回来,湘拜托方别正式接手“情报中枢”,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亲力亲为教方别如何拓展“探照灯”的使用,留下了一本乔装打扮经验的小册子,还给了方别一笔专款。
“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去展开工作。收买线人或者组建一个情报小组。只是你现在不便露面。”
“你可以通过电话联系,使用信箱。”
“让赵青甚至zhong共的联络人帮你寄信,或者指示我去行动。”
“但我有个条件,飞碟是独立的第三方组织,并不附庸于任何政府,这点我必须和你达成一致。‘第二号’让雁子给我帮忙,但这只是合作,‘第二号’也派来了一名姓陆的香港联络人,如有紧急事项她会负责转达或联络紧急武力庇护,但你的立场也只能是和他们合作,而不是是他们的一员。”
方别迟疑片刻:“你把我当参谋?”
“不,你是桥梁。”
“我以为不会有人抢着做第二个冈山雄二。”
湘只是笑了笑,直视方别的眼睛。“我们立场不同,但可以各让一步。你知道干涉重大,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之后,方别就展开了工作。
至少比冈山公馆干的活强的多。湘做事是有底线的,只是过于冒险。除了袖手旁观,无需他做什么考验他底线的工作。
湘不愿插手于战争,却又不吝啬向各方势力展示“能力”。
这就是独立的小组吗?
有些忙碌,但方别更习惯这种忙碌。习惯于能为同胞做一些贡献的想象,无动于衷实在过于难熬。偶尔的,他还不时向过去的冈山雄二取经,他能做情报中枢,恐怕冈山雄二都想不到吧……
他忘记了问为什么是“诗人”。
化妆极其繁琐,但方别也终于是能出门的人了,方别因此感到心酸又好笑。
但终于吃上了街边刚出锅的汤包,感觉不坏。
直到1944年的10月,湘回到香港,说这一次外勤任务需要方别的配合。
这人真耐心啊……方别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湘替他做了手术。
“你不怕我跑了?”方别在拆掉绷带后,看到镜子的一剎那,这是他的第一句反应。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一些真相,“让我做不成地下党,真的是李岸的意思吗?”
湘道:“他的家人在上海,你认为呢?”
“为什么要我来?”
……
1944年,12月中旬,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