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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方别回上海后,又开始忙碌起来。报社的文章,冈山公馆的杂事,还有组织要的情报。
他忙碌于这些日常事务上,连轴转。
期间,冈山雄二递给方别一张军部的文件。
「国际红十字会发出谴责:
“李是一位品格高尚、能力出众的外科医生、药剂师,为了制出更好的药剂,他不遗余力,常年奔走在世界各地……”
建议撤销对李忠国的通缉。」
冈山雄二冷笑几声,道,事情不会善了。
某日,方别又写稿写个通宵,第二日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上班,方别算了算自己的年纪也没到老的时候啊,但确实比不上十几岁的时候,两天不睡只要睡一整天,再起来又是生龙活虎。
方别算了算自己上个月通宵的次数,终于向报社请了个假,决定休息两天。
当然,领事馆的公务是不能请假的。
加上周日,方别一连三天没去报社,他再次上班时小特务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李岸回上海了。
同日,他从报社下班的路上遇到了张晓梦。
“方先生,多日不见,你气色又变差了呢。你去日本领事馆吧。”
“别怪我,我也是刚从外地回来。李岸抓到两名共chan党。其中一名,李岸格外重视。好像代号是,飞鸟还是飞鸥什么的。”
方别站在审讯室外,透过窗户看向屋裏。李岸正对那人进行审讯。
然而,李岸的审讯只换来了一阵沈默。飞鸥被捕时头上受了伤,现在还绑着绷带,他就借着伤势不予配合。
方别不曾见过飞鸥。但他听薛梅说过这个代号,说是薛老师的友人,一名老地下。
方别到审讯室的时候,这场审讯已经进入尾声。李岸推门走出,看到了方别。
“方干事想和他聊几句?可以,但这人反抗格外激烈,我同你一起。”
方别坐在了同志对面的椅子上。
飞鸥开口了:“方别?”
飞鸥厌烦地撇开脑袋,又望向屋顶的灯。
李岸观察道:“你们有恩怨?”
飞鸥说:“我是共chan党没有错。但其余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方别这些年看过许多被捕的地下党,飞鸥的神情很正直!很坚定!
飞鸥是上海人,上海口音,他家小还在上海吗?但愿不是!
“李科长,他头上的伤怎么搞的?”
李岸道:“逮捕时被人踢了一脚,撞到了石板上。”
方别要过李岸手中的文件来看,资料写着:
「代号飞鸥,曾用名张定先,霖启,共chan党,上海人,职业:大学行政教师。受到地下党重用,数次更换身份,在上海活动,近日于香港执行任务……」
方别揉了揉胃,开口道:“我九月初也在香港办事,先生是什么时候从香港偷渡回来的?”
“……”
“与我同去的一位名叫安四贤的人,调查到龙老板在八月有四波特殊的访客,姓秦的军统交代,他们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军统说是你们将’物理学家’带走的,带去了哪裏?”
“……”
方别再问的问题也被飞鸥无视了。方别摆出无话可说的样子,示意李岸自己没问题了。
方别起身的时候,飞鸥开口道:“薛星文若是看见你这幅样子,哼。你好自为之。”
方别只是笑笑。“烈士不是那么好当的。上海人骂我,让他们骂去,真轮到他们有机会往上爬的时候,吃相比我还难看。”
飞鸥不屑地摇头。
方别又对李岸道:“祝贺李科长又立一大功。”
李岸:“这话言不由衷。”
方别对李岸的夹枪带棒予以无视,只对飞鸥说:“我过两天还会再来探望,飞鸥先生夜裏註意休息。”
67、
与下午的不显山露水不同,方别身前的烟灰缸快被烟头填满,还在一根接一根地点烟。
如果薛梅在,薛梅会劝他少抽两根吗?方别盯着烟头的一点红光,将烟夹在手裏,没有继续抽。
至少这股味道能让他清醒。
=====回忆======
42年3月。香港富商团之夜。
两名宪兵闯入时,方别和红娘在争吵,刘清善中了一枪,虚弱地被宪兵推了进来。
刘清善生死未卜。
理由或许不充分,但对红娘已经够了。
他与红娘退回到内间,只顾着叫红娘销毁材料。
红娘毫不犹豫地,在他借内间墻体为掩体,持枪与宪兵对峙时,暗算了他。然后扬声和宪兵交涉。
红娘怎会这么轻易的背叛了革命?背叛了他们三年的上下线关系?
算了!不必问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卖爱国者,相信红娘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