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小川来到封启山的办公室。
坐在外间的助理小姑娘，只是满脸惊讶的看了一眼叶小川，倒也没走例行程序，就像询问别的来访者，得先问一下对方来的目的？
而是赶紧起身打个招呼，然后迅速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去通报封主任知晓。
随后马不停蹄的，又去给叶小川和古含珠他们沏了三杯茶过来。
可能是上次大队人马去三十里铺大队的时候，这位小姑娘也在。
所以。
她应该也知道鼎鼎大名的叶小川、叶知青来头不小，绝对是自个儿惹不起的存在。
哪还敢在来人面前装大！
——能到主任办公室来当助理的小姑娘，她察言观色、掂量客人分量...这是必备技能。
官场上无傻子。
像那种不长眼的家伙，早就被打发到基层跑腿去了..
因此很显然。
这位小姑娘不但不傻，反倒相当很会来事...
谢过对方。
叶小川让古含珠古含笑两姐妹，坐在封启山的办公室外间稍等片刻。
随后独自一人来到里间办公室，去找封启山谈事。
——只因这次自己找封主任说的事情，并不是很符合相关规定，甚至是带着有点暗箱操作的味道在里面。
如果带着古含珠古含笑两姐妹的话，势必就有点不方便。
虽说叶小川并不在意古含珠，知道自己与封启山私底下搞的这些小动作。
可问题是.，.人家封启山在乎啊！
要想绕开很多现行规定、想打正册擦边球的事儿...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
等来到封启山面前。
叶小川自顾自拉过椅子坐下，随后开门见山地讲，“老哥，我有点小事，想麻烦你一下。”
封启山笑道，“既然知道会给我添麻烦，那你能不能选择不开口呢？”
“不能！”
叶小川摇头，“事关三十里铺全体乡亲们的福祉、同时也关系到俞林专区，至此能不能多一家纳税大户...我哪能客气？”
微微叹口气。
封启山苦笑，“既然如此，看来你想谈的事情，牵扯的还挺大嘛！那你有计划书，或者是什么书面告知没有？”
计划书？
自己接下来要谈的事并不是那么合规。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符合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各项要求的！
那么像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留下书面痕迹呢...傻了不是？！
稍稍打趣几句。
接下来。
叶小川便开和封启山，开始了一场见不得光的会谈。
其实，一般的企业要想把自己的新产品顺利进入计划委的边列、想从计划委拿到生产指标、和销售定额的话。
压根就不用找封启山。
这种事情找他手底下的工作人员办了，或者是某个科室的负责人处理就好。
哪能轮得到，堂堂一个计划委主任来亲自处置！
要知道。
地处晋甘宁交界的俞林专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好歹也是管着南北12县，外带一个榆阳区的陕北重镇。
俞林地区辖区面积为42900多平方公里，人口规模在70年代的时候想，好歹也是超过211万之多的。
——这还仅仅是在籍人数。
只因这个时期的户籍管理，其实是比较松散的。
而且俞林又处于三边地区，不但人口成分复杂，而且流动性也比较大。
因此估计俞林专区管辖的人口数量，其实暗地里应该还能多出来二三十万。
那么就可以试想一下：
管辖着几万平方公里地盘，境内大大小小企业不说上万吧，好歹也有大企千家。
像这样的地区计划为主任？
又怎么可能去亲自管一个...至少目前来说还名不见经传，规模也不算大的日化企业呢？
特么还是集体性质的企业！
人家封启山封主任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国营大煤矿，还管理着位于靖边、定边县境内那么多的石油天然气开采单位？
怎么可能会把心思，用在区区一个小小的天骄日化生产厂家身上？
但...他就得管！！
而且不但要管，他还得不惜冒着巨大的个人前途风险，得为叶小川开绿灯才行！
如若不然...呵，叶小川可以把他捧上去，自然也可以扯住封启山的尾巴，将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不是？
“嘶...小川兄弟啊。”
当封启山听完叶小川的计划。
早就心知对方来找自个儿办事，绝对会有一定风险、预料到了肯定会有一定难度的封启山？
当即也忍不住当场大吃一惊！
——说实话，封启山又不是不知道叶小川的本事。
如今，既然他找上门来？
那么叶小川肯定是有什么难度比较高的事情、是有那种靠叶小川自个儿确实无法处理的为难事，才会来动用自己这个老关系。
要不然的话。
叶小川自个儿就能处理了，又何必来找自己这个计划委主任呢？
由于事关重大。
生怕因此走漏了消息、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封启山再也坐不住了！
只见他‘噌’地从椅子上蹿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的走到办公室门口。
一手扶着房门。
一手搭在门框上，伸出脑袋朝着外界的办公室看了看。
见外面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什么闲人，稍稍放下心来的封启山开口吩咐那位女助理。
“小陈啊，我现在和客人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谈。
如果中途有人来找的话，不论是谁，你就想办法先帮我拖延一阵...记住！无，论，是，谁！！”
说完。
封启山转身把门关上，还慎之又慎的从里面，将弹子锁反锁紧实。
随后。
这才战战兢兢的走到叶小川身边，拉过一张椅子贴身坐下。
“不是...我是小川兄弟，真有必要这么干吗？”
“当然有必要啊。”
叶小川回道，“老哥你想想，如果按照现有规定。
我们天骄日化所生产的每一款商品，都需要提前获得计划委的生产额度...这就不相当于捆住了我的手脚、捂住了我的口鼻，导致让我没法呼吸吗？”
“所以。”
叶小川态度坚决：“我的天骄日化厂，必须得拥有生产数量方面的自主决定权！
而且。
关于一级代理价和零售价等等价格体系的制定，也必须由我们工厂自主决定！
这两条...是我天骄日化的底线！老哥，我知道你的难处：毕竟，上面喜欢让商品有序生产。
喜欢让所有的商品，全都在上面的实时监督与控制下，在市面上按部就班的流通。
我也知道。
上面是不允许任何一家工厂，拥有那么大的自主性的...但问题是，如果真按照老一套流程来？
我们天骄日化，又怎么可能做得起来？不被管控的半死不活，那都已经算是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