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会议。
只怕是三十里铺大队有史以来,到场的大队、生产小队干部,以及社员代表们人数最多、最齐的一回了!
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参会人员,他们的心思多半都很复杂。
简直是复杂的无以言表,让人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恨的咬牙切齿?!
今天开会。
社员们的心情不像年底核算工分那么忐忑,也不如批评大会上那么兴奋。
只因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已经被人提前泄露出去:本次会议主要有两件事。
一,商讨一下,三十里铺,因为这次在广交会上接订单接得到手软。
那么,人家客户定好的那些炉馍、果馅,到底是全部外包给拓家堡、杜家庄子的乡亲们去生产?
还是说。
将这些地方特色小吃的产能,全部留在三十里铺以及白家庄子、给它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次会议要商量的第2件事是:
既然谢五科的宣传队和战斗队,已经夺取了三十里铺饭店、连同招待所的管理大权。
那么...三十里铺大队这边,到底是选择与对方硬碰硬,彻底收回饭店和招待所的自主经营权?
还是说。
给谢五科那边做出一定的妥协、每年分一些利润给对方,以换取饭店和招待所,以后还能顺利继续经营下去?
这两项议题事关重大。
每任何项,都牵涉到三十里铺大队全体乡亲们的切身利益。
所以由不得全体生产队干部,和社员代表们,不得不认真考虑...
而泄秘之人?
这是是王硕故意而为之的...只不过,他在往外泄露会议议题之前,明显是得到了叶小川授权的。
由于今天的会议实在是太重要,所以搞的到场的乡亲们人人心里七上八下,内心纠结无比...
有咬牙咒骂谢五科,那个天生杀才的。
有赌咒发誓、许诺哪怕到年底饭店彻底倒塌了,导致大家都分不到钱,也要和谢五科来个鱼死网破的!
当然也有不少社员,倾向于支持“曲线救店、徐徐图之”...说白了,也就是主张向谢五科做出一定的妥协。
借以维持饭店和招待所。
暂时还能勉强经营下去、多多少少还能赚点钱不是?
但更多的社员?
他们的心态是“咱受苦人没文化,没见识,憨着哩!甚事情也害不哈,现在既然遇到村里有大事不决,那就听叶小川同志的呗,他说咋办就咋办”!
尤其是当老柳头、老白这些,叶小川的最为坚定的支持者。
当他们向王硕打问:
“王知青同志,你算的上是最了解叶知青同志的人了,你估计这次叶知青同志到底会怎么办”的时候。
现在已经开始长脑子了的王硕。
这家伙只是嘿嘿一笑:“我也猜不出来,不过,我也不想费心思去猜...全都交给叶小川同志去办吧!他办事,我放心!”
搞得老柳头和老白,这些叶小川的最为坚定的支持者,当时也是满心疑惑:
难道说王硕王知青,他倾向于向谢五科让步??
要不然的话。
以三十里铺的乡亲们,对王硕这个、最喜欢用拳头说话的知青的了解。
如果他真想去干谢五科的话,又怎么可能说出来这种模凌两可、软不拉叽的话?!
而王硕的意思。
众所周知王硕多多少少,就能代表一些叶小川的真实想法...嘶!
害得老柳头和老白,一时间不由面面相觑:假如自己猜测的没错的话?
那么。
一会儿等到会议正式开始,自个儿是不是应该率先跳出来表个态,表示支持三十里铺,向谢五科做出一定的让步呢?
反正三十里铺大队部会场里,众人心思各异。
大家都在心中忙着拨弄算盘珠珠,想算算这两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
又能牵涉到多少自家的得失?
而此时。
坐在前面主席台上的,一帮三十里铺大队的干部们,包括坐在最中间的大队长赵春花、坐在她右手边的三十里铺大队总会计张海丽。
左手边的民兵队长王硕。
包括仓管员助理马露、知青代表熊英,其他还有什么计分员、宣传员之类的干部们。
以及各生产小队的队长,连同其他“八大员”。
却一个个的口观鼻、鼻观心。
个个都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满脸木然,脸上不见悲喜。
干部们默不作声。
底下的社员代表们,就更有点猜不透上面的意思、就更不知该如何表态了...
也就最不受待见,在整个在三十里铺大队里几乎人见人憎的、那个贫农代表孙大爷。
只有他才犹如屁股上坐着钉子似的。
不停的扭来扭去,他就想问问身边的人的内心真实想法...
只可惜,没人搭理他!
——“越穷越光荣”...这东西说说得了,一个人真要穷的伤心,连自家父母都不一定待见他!
更何况别人呢?
此时。
在三十里铺办公室的会场里,大家伙儿患得患失、心生忐忑,都在等着叶小川拿主意。
而作为主心骨的叶小川,此时却跑“综合门市”接电话去了。
主心骨不在,所有的人都没法表态、更没人敢跳出来揽事儿!
但与此同时。
在脂米县城门口外面、斜对着那座废弃小学的办公室里,却洋溢着一片兴奋、喜悦之情!!
“真,真的?”
谢五科一脸的不可置信,“三十里铺大队那边,真、真愿意对我们做出让步?叶小川他,他真授权孙老师你、你过来谈判?”
“那是当然!”
孙平安说的非常笃定,“谢四零同志,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叶知青同志的授权。
我哪敢跑到您这里来,和您说这事儿啊!我不知有几颗脑袋,敢干这种哈事?”
想了想。
谢五科点头,“倒也是!你们窦家仡佬大队,我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孙老师你真敢骗人的话,别说那个姓叶的会不会收拾你...就光说我这战斗队的四零部大门,你恐怕都走不出去!”
一旁的二头目插嘴,“老孙,那你就快说,那个姓叶的准备怎么个让步法?”
孙平安回道:“按照那边的意思,是想让你们的‘宣传队’和‘战斗队’,全都撤出三十里铺饭店和招待所。
然后呢。
三十里铺大队,会每个月给你们补偿一笔钱...不,对外是说:三十里铺大队。
每月将给予你们的宣传队和战斗队一笔活动经费,以示支持。”
听孙老师这么一说?
谢五科不由陷入了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