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于我们塑料制品厂的注册地址,在村里划拨出来的空地那边,所以他们供电所只会把电缆拉到那里,而不是往我家里拉。”
村里划拨给‘楚昇塑料制品厂’的地,离陈楚昇家并不远。
就在斜对面100多米开外的、那片堆满了垃圾的空地上。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
从变压器电线杆那边、拉电缆到那块空地,距离陈楚昇家还更远一些。
按照陈楚昇的意思就是:既然自己家距离变压器还更近,那供电所的同志为什么不在半道开个口子?
把整根动力专线,弄成一个“Y”字形不就行了吗?
这样一来,供电所其实也多花不了几十米电缆。
而且等到以后厂房搬迁过去了,供电所也不用重新费手续,更不用重新派电工师傅过来施工。
但问题是供电所偏偏就不同意,就非得搬条条框框!
人家说了:只往指定地点拉线,中途要想变更电缆的走向?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陈楚昇一气之下就跑回来了,等陈雅菊了解到情况之后,建议他哥哥给供电所的领导送点礼,好让他们通融通融啥的...
但性格特别直的陈楚昇,却不愿意!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现在场子还没开起来呢,就开始送礼?
结果事情办不成,礼物也白送了,只怕人家叶知青说自个儿办事无能、浪费了厂子里的钱?
再说了!
哪怕最终事情得以顺利办成,结果却给他们惯下这毛病了,以后还不得隔三差五的、就得提着烟酒去讨好他们?
“当时他们怎么说的?”
叶小川问,“供电所是说他们拉专线,上面有明文规定,只能拿到指定地点,中间绝不能更改...还是怎么说的?”
陈楚昇回道,“供电所的所长说,说要想在动力专线上开个口子,这个事情原则上是不可以的,他们需要研究研究...”
“既然所长是这样说的,那就好办了。”
叶小川笑道,“我还以为遇到那种油盐不进的老顽固了呢!如果真要遇到那种人,说不得,我还得去找点关系强行给他压下去!
既然对方说需要研究研究...这个简单,喏,桌子上6瓶精装泸州老窖、足足有8条华子,你拿上2瓶酒、2条烟给他送到家。
到了晚上的时候。
再提上2瓶,拿上一条烟,请他去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给上个红包...这事多半也就解决了。”
“这...这合适吗?”
从来不喜欢向别人送礼,更没资格收礼的陈楚昇皱眉,“万一万一送过去,他翻脸,说我腐蚀G命干部点解?”
叶小川笑,“谁替谁服务,也不可能白干。放心吧,没有人会嫌礼多...你也直接送那个所长了,往他爱人怀里塞吧,保管一塞一个准!”
见陈楚昇有所松动。
“你放心去办!”
叶小川再添一把火,“区区一个供电所所长,虽说个头不大,他对我们的厂子绝对提供不了啥帮助。
但他要想搞得我们浑身难受,甚至搞得我们生产不下去...那绝对是分分钟的事!
去吧,以后逢年过节、端阳清明四时节气。
你可不敢少了他这一份...电老虎,它也是老虎!咬你一口,能受得了?”
“我,我实在是不想去。”
陈楚昇满脸痛苦,“我们办厂是能创造经济效益,还能创造社会效益,可以给我们村里的待业青年提供工作岗位...这明明就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干嘛还要搞这些鬼头鬼脑的东西?”
“哎呀我的古董哥吔!”
陈雅菊气的当场站起身,把烟酒往陈楚昇怀里塞,“你就按照叶知青同志说的去办,就行了!
你放心吧!
我念书的那会儿,食堂的阿姨还不放弃她颠勺的权利呢!更何况供电所...去去去,趁着这会儿人家下班午休,正好在家的时候。
你赶紧把东西送过去,同时把晚上吃饭的地方约好!记住,得稍微去好一点的酒楼。
不能太差,但也不能去顶级的饭店...刚开始给他的甜头,如果给的太多,后面他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的,千万别给他惯下这毛病!”
期期艾艾。
陈楚昇提着烟酒,为难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气死我了!”
望着自家哥哥远去的背影,陈雅菊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我哥还以为是前些年,大家白的就像一张纸一样...真真理想主义者!”
“这也不能全怪他。你哥一个是生怕掏了钱,还办不成事,结果还助长了歪风邪气。”
叶小川淡淡一笑,“另外一个,是因为你哥他弄不到好烟好酒。
你以为我提回来的这些礼物,你哥去市场上能买得到啊??
这些都是渠道内的特供产品,外面是买不到的。
所以你哥其实也在担心,假如送的太差了的话,很有可能不但办不成事,结果还把对方给惹恼了。”
拍拍陈雅菊的肩膀。
叶小川开口道,“而且,送礼这东西就好比补课。
当一个人补课,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成绩。
而当所有人都在补课的时候,那除了会提高招分线之外,其实对于所有的考生来说,那都是一种折磨。”
陈雅菊默默点头,从心底赞同了叶小川的说法:送礼这个东西,其实和补课的道理也差不多。
当送礼的第一个人,如愿以偿的、办成了他想办的事?
那蜂拥而至的、随后前来送礼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而且送的礼也会越来越重!
如此一来。
大家确实卷的一批,结果把行情给卷高了...这不就相当于所有送礼的人,以后他们要想办成任何事,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就成倍增加了吗?
倒是白白便宜了那帮家伙!
养一个儿是件很幸福的事,但如果养一大群孙子,这确实让人很痛苦。
像陈楚昇这种有点宁折不弯,敢于坚持原则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孤勇者,总是值得尊敬的。
所以叶小川打心眼里其实是佩服他,而不是责怪他。
更何况。
自己这次让他送出去的烟酒,那其实也是从别人那里收过来的,属于白捡的。
也难怪人家陈楚昇,不愿意掏一大笔钱去买好烟、好酒送礼...像这种精装泸州老窖、8字头的华子?
那不是谁掏钱都能买得到的!
在这个时期,要想买好烟买好酒,其实同样需要搞到专门的供应票才有的买。
普通人,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大抵如此,都会把它人为的分割三六九等...要不然,如何才能彰显某些人的身份呢?
见自己说了老半天,哥哥也不同意去送礼,结果叶小川一回来随手就解决掉了这事?
高兴的陈雅菊饭也不吃了,拉着叶小川就往二楼房间里跑...
“喂喂喂,你这是干啥?我还没吃饭呢。”
“吃我先。”
食味知髓,就好比一只开口吃过鱼的猫,再也压不住那股欲望的陈雅菊张口咬住叶小川的耳朵,“我吃你也行...咯咯,走呀!这两天,我刚向阿兰学了几招,得抓紧时间练练!”
正忙着盛饭,准备开饭的瑶妹见状。
立马丢下手中的饭勺,“我也去...阿菊姐身体不好,我得去帮她忙。”
端着锅子的阿兰,把锅子往桌上一墩,“我也去!虽然说我家来了亲戚,可我可以给你们做做指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