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膝盖处,被人轻轻触碰。
并且根据触碰的节奏来看,对方显然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这样干的。
快速瞟了一眼坐在饭桌另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瑶妹。
心中灵光一闪的叶小川,于是立马改口回道,“我同伴丢失了很重要的证明文件。所以我想进山一趟,设法把这些文件都拿回来。”
“准备怎么拿?”
谭老头一边抿着嘴,一边神色不明地瞟了一眼他的小女儿。
随后开口问,“这位小同志,你准备和山里的那些人,搞文讲还是武讲?”
文讲,武讲?
这显然是以前旧社会的时候,江湖黑道上的行话。
叶小川虽说不是特别明白,但大致也能猜得出来:也许这就相当于,以前活跃在西南地区的‘袍哥会’一样。
如果有苦主丢失了贵重物品的话。
那么,他通常可以通过两个方法取回来:一,凭借自己在社会上的势力,邀约一大帮子人,前去和对方‘讲数’。
如果用舌头谈不下来,那就上牙齿、拳头好了!
第二种方法就是。
请当地德高望重的‘袍哥会’首领,将双方约到茶馆里进行谈判。
用这种方法处理。
往往就是丢失贵重物品的人,会给予对方一定的金钱作为补偿,然后就能将自己的贵重物品,给顺利赎回来了。
等到解决了事情之后,苦主再摆上一桌子酒席。
双方把酒言欢,一笑泯恩仇...
而现在谭老头,他所扮演的角色,就有点类似于当地的炮哥会首领。
但很明显。
这位谭老头,他内心是偏袒于天坑村的那帮子家伙、有点替他们代言的意思...
所以他才会开口问叶小川:准备来文的、还是来武的?
“到了那个山头,再唱那个山头的歌吧!”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不想显得过于强硬,但更不想示弱的叶小川开口道,“如果对方不打算讹人、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那么...我愿意放弃追回包里的钱,就当那笔钱,是用来扶贫、用来援助山区老乡了。
但是包里的那些证明文件,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的...不惜任何代价!”
“呵呵...小同志,还挺冲。”
谭老头幽幽一笑,“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我当年的几分模样...只是小同志啊。
你要知道一个道理:没有实力的人,无论他怎么赌咒发誓、怎么咬牙发狠?那是...没用的。
就像四脚蜥指天画地,发誓要吞下一窝红腹蝰蛇...有意思吗?没意思,因为它哪有那个实力?”
“有的。蜥蜴不仅能吞蛇,而且连蟒蛇也能吞下。”
叶小川淡淡一笑。
“有人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他的生活圈子太小,他这辈子所能接触到的外面的世界,太小。
眼中只有天坑上方,那块巴掌大的天。
他压根就不知道在印尼的爪哇岛上,有一种蜥蜴,叫科莫多巨蜥...这种蜥蜴,不要说吞下几条小蛇,哪怕遇到那种亡命之徒,甚至是悍匪...那也是能干掉的。”
叶小川言语之中。
那股鄙夷之情、以及淡淡的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使得老谭的脸色,忽地一变!
坐在同一桌子上吃饭的老谭家的老大、老二,老三齐噔噔站起来!
一个个冲着叶小川怒目而视!
甚至就连隔壁桌上的老四、老五,此时也扭过身,正对着叶小川的后背。
这两兄弟似乎随时准备发力,从后面将叶小川控制住。
甚至还有三个儿媳妇。
很有眼色的齐齐丢下饭碗,拿扁担的拿扁担、拿绳子的拿绳子、提杀猪刀的提杀猪刀...
看她们那架势。
分工是很明确的:有人负责敲叶小川,有人负责捆。
拿杀猪刀的那个媳妇儿,则负责放血!
而叶小川作为一位外乡人,非但不乖乖的听此地主人家的话。
反倒竟敢威胁大家长老谭?
嘁,活腻了不是?
吓的六姑娘直捏紧了粉拳、瑶妹急的直跺脚,“小叶同志,你,你刚才肯定是不小心、说错了对不对?
你只是想告诉我爹一件事,说是在外面那个叫什么爪哇的地方?
那里有大蜥蜴,你只是单纯想说说,这个世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对不对?”
但瑶妹的话,显然在这个大家庭中,并没有多少份量!
正当恼怒不已的老谭,想要发作之际。
坐在老谭旁边的那位、其貌不扬。
但其实眼中凌厉之色,并不比老谭少半分的老太婆开口了,“干什么?都吃饱了是不是?
坐下!好好吃饭吧。即便你们想和叶同志想切磋,也不忙着这一会儿。”
老太婆的话一出口,谭家的儿子、儿媳妇顿时乖乖坐下...
看得出来。
在这个大家族里,言出法随的老太婆,她的家庭地位,只怕不会比老谭低...
整个场面被老太婆一句话给镇住了,但老谭和几个小谭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杀气,却怎么也收拢不住!
正当饭桌上气氛难堪、有点僵硬之际。
叶小川忽地又开口了,“谭叔,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老谭正生着闷气,自然不会搭话。
叶小川也不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据我所知,上级是很注重培养大家的集体意识、一贯严令要求大家聚集在一起、过集体生活的。
但为什么谭大叔家,却选择离群索居、自成一派呢,看你这架势,只怕再过几年,就要繁衍出一个部落了。
谁都知道。
你难道就不怕生产队的干部,重重处罚你家?”
“怕什么!”
刚才被叶小川噎的、差点背过气去的老谭,此时的他身上,忽地迸发出一股亡命之气!
“老是和外人合在一块儿,一起干活、一起分粮食?谁也不是谁的儿,谁也不是谁的爹!
谁也不见谁,就没谁会平白对别人好。
既然如此,谁会傻乎乎的使出全力干活?合在一起久了,人堆里不出懒汉才怪!”
只见老谭猛灌自己一碗酒。
“凭什么非得要求老子,跟着他们一块儿瞎跑?
外人,凭什么替老子做决定、凭什么非得要求老子该怎么活着?
想处罚我...哼,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