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剧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陈辞和小彤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临近傍晚，正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候。
两个人悠悠漫步，国庆假期大街上明明很热闹，陈辞却觉得心胸恬静。
不敢出声，就怕打破此刻的恬淡和美好。
小彤不经意地回眸，就发现了陈辞的小心思。
主要是他的表情太明显，想笑，却又很辛苦地克制，克制得还不彻底。
反正小彤是一眼就笑出了声：“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陈辞愣了下：“毛毛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小彤微笑着摇摇头，明亮的眼眸似乎比日落时的余晖还要灿烂一些。
陈辞看了眼时间，忽然有了个想法……
半个小时后，在人潮涌动的天安门广场，陈辞牵着小彤低调进入人群。
今天是国庆，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游客，总之来天安门的人非常多。
早上升旗的时候应该更热闹，不过太早陈辞起不来，就只能来看看降旗。
一路上，小彤的笑容几乎就没停下过，还不是那种抿嘴微笑，而是捂嘴偷笑。
人群里，陈辞终于忍不住了：“有这么好笑嘛？”
“哈哈……”
小彤将手放下，笑容总算收敛一点了，变成了不露齿的微笑。
“你是怎么想的，这就是你说的最精彩的节目啊。”
陈辞一本正经道：“你看看这有多少人，要是不经常，能有这么多观众？”
小彤点点头：“是，你说的都对，但我就是忍不住想笑嘛。”
带女生来天安门看降旗，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对小彤来说，国庆节来天安门看降旗，确实也是第一次。
宽阔的大广场上不说人山人海吧，但也差不多。
而且这么多人，形形色色男女老少都有。
其中不乏和他俩一样交头接耳的，但想象中那般熙熙攘攘的喧闹情形却并未出现。
相反，广场上总体而言还是挺安静的。
这里的空气好像带着某种魔力，就连小彤，到这之后没多久，说话时的音量都不自觉压低了两分。
陈辞更是几乎不出声，和其他人一起眺望前方，认真等待着什么。
小彤好像也被他带“跑偏”了，加入了举目远眺的队列。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陈辞来这里的原因……
国庆的降旗仪式，和平时相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围观群众更多了。
而且因为这个日子比较特殊，现场的气氛似乎也更庄严肃穆些。
别人不知道，反正陈辞回来后，好像还没从那种氛围感里走出来。
难得今天小彤做饭的时候，他没去厨房捣乱。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好像也比往常要安静上许多。
晚餐的气氛有点微妙，小彤毫无征兆地轻咳一声。
清了下嗓子后，柔声道：“明天早上，我就回家了。”
“嗯？”
陈辞立刻清醒过来，点点头轻吐出一个：“哦。”
小彤国庆节要回家，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他了。
小彤接着道：“那你呢，假期怎么安排的？”
闻言陈辞微微皱起了眉毛，他有假期吗？还是自己给自己放假？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小彤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之前陈辞的计划是，国庆去上海看望江校花。
不过今天因为沈滕舞台剧的事耽搁了，那之后呢？
陈辞想了想，平静地回道：“《缝纫机乐队》还差一点收尾，应该就能拿去送审了，这几天我准备尽快赶出来。”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小彤问道，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关心。
以前从来没发现，陈辞工作起来是真的有些不要命。
之前做剪辑的时候，恨不得住在宁皓的工作室里。
就他这个废寝忘食的劲儿，小彤真有些放心不下。
之前她在这里，还能帮忙照顾，小彤真担心自己走了，陈辞连饭都吃不上。
陈辞笑笑：“太有必要了，时间就是金钱啊。”
还是档期的事，原本陈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想尽快拍完上映。
再差的档期也认了，先“回点血”之后再做打算。
但是《缝纫机乐队》的拍摄效率，比陈辞最理想计划中还要快上不少。
主要是开心麻花的那几个太拼了，上至导演，下至管群演的群头，所有活全都干了。
一个个全都一丝不苟，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在陈辞的预想中，一个全新的团队，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参与电影拍摄。
那肯定是漏洞百出，到处都是问题。
而在电影开机的最初几天，也确实如陈辞所想的那样。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变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原本陈辞的计划里，三个月能杀青就谢天谢地了，戏里的大场面虽然不多，但肯定要浪费很多时间。
结果其中最复杂的大合唱场景，只用了一天，不，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而全剧杀青，也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于是陈辞又萌生了一些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上个贺岁档？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这么拼，时间紧迫啊。
就算他现在就拿着成片去送审，就算《缝纫机乐队》能“光速”过审一条龙。
那至少也得个把月吧，然后还要找院线、做宣发，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贺岁档很可能还是挤不进去，那要不试试春节档？
小彤还想再说什么，陈辞淡淡一笑：“我心里有数，毛毛你放心吧。”
小彤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越想越不满。
不过她不是对陈辞的态度感到不满，而是因为她觉得陈辞好像有事瞒着她。
说什么时间就是金钱，陈辞这家伙缺过钱吗？
“嘁，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话你应该对你女朋友说，对了，国庆假期你不去找她吗？”
小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话到嘴边，顺嘴就溜了出来。
说完以后她就后悔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问这个呢……
陈辞则是一脸平静地望着她，最最是平淡如水的口吻道：“暂时先不去了，我们商量过了，她也觉得电影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