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形象地跌坐在书房门口，将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浑身颤抖，他用力抱住自己，眼眶通红，泪水顺着刚毅的脸往下掉，嘴唇都被自己咬的血迹斑斑，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无声的哭泣。许久，书房里传来了一声叹息，萧父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蹲在自己儿子身前，抬手拍了拍萧乾肩膀，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他们走之前我就已经吩咐过了，那个老师离不开a市，如果你跟宁樰生下一个孩子，让萧家有了继承人，我同意你将他接回来，结婚也好，当情人养在身边也罢，我再也不干涉你。”
听到这句话，萧乾猛的抬头，一张带着伤痕的脸对着萧父，眼里闪着希冀。
萧父接触到儿子的目光，移开眼睛起身继续回到书桌后。
他没告诉他，那个老师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他说，他结婚了，希望萧乾别再纠缠他。
两人从医院出来，萧乾眼睛始终看着刘言的背影，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像三十年前一样再次消失。
“刘言……”
“萧乾，你该放下了。”刘言转身，看着已经不再年轻，气场却更加强大的男人，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事影响了我一辈子，影响了我儿子的一辈子，现在我儿子生死不明，你还不满意吗？”
他满意什么呢？他不过就是想跟他在一起，从始至终想得到的就他一个，可是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
从一开始，就是他一直跟在他身后，拘着他，困着他。
这个人爱过他吗？他不知道，以前不敢问，后来没机会问，可是如今看来，他应该是恨他的吧。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好好追你，不会再强迫你，这样或许我是有机会的对吗？”
他原本还在想，找到这个人要怎么惩罚他，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人的生活被自己毁的彻彻底底，他怎么还有脸？
刘言没回答他，脸上露出惨淡的笑，继续道：“你看你们多厉害啊，萧家的一句话，让我在a市困了一辈子，连我姥姥临终时头脑不清楚了都还在问我，我们为什么不回家。”
“萧乾，你来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啊！我们回不了，因为你，因为你们萧家！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值当你这样吗？”
多年的委屈好像终于有了发泄口，刘言说到最后声音都嘶哑起来，几乎是低吼出声。原本应该气势很足的，却在说完后泪水滚滚滑了下来。
萧乾突然不敢看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却没了看他的勇气。
许久，萧乾颤抖地伸出手，将刘言一把抱住，很紧，也很绝望。
他知道，他终究是没了再跟他在一起的资格，这一次的拥抱过后，就是再不相见，他将余生都只能看着他的照片度日。
刘言没有挣扎，也没迎合，他下巴搭在萧乾肩上，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萧乾耳朵，“现在可以让我离开a市了吗？”
萧乾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就在刘言要推开他的时候，萧乾缓缓松手，嘴里道：“好。”
两人面对面站了会儿，刘言突然露出一个笑，一如多年前的温柔。
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爱过我吗？”一直不敢问出来的话，在看到刘言的背影时，忍不住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