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改突然看到韩祈胸口口袋里有半张露出的纸条。众人连忙拿出打开,只见纸上写到:各位朋友,希望你们能平安的看到这封信,没有被冻僵或者让沙掩埋。请原谅我的自私,舍弃你们的安全,独自走了。你们太累了,我实在不忍心叫醒。我也很累,但是我没办法睡着,我一闭上眼,看到的全是静儿的影子,听到的全是我们说过的话。我不能停下来休息,直到我找到她。对不起,我带走了两壶水,希望你们能等到救援队的到来。如果,我回不来。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众人知道陈哲不敢多等一刻。看完后,没有人想要埋怨他,只是写到最后突然没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韩祈四人经过一夜休息已经恢复得不错,四人继续上路追赶陈哲。走到中午时分,突然在空旷的沙漠中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众人回头看到正疾驰而来的越野车队,心中兴奋不已。
阿吉没有让众人失望,带着救援队出现了,而且比众人想象中要快得多,还带了个翻译,连交流的问题都解决了。
原来阿吉走了没多久,遇到了几名开车来沙漠中游玩的驴友,驴友将他迅速送到了最近的救援队。并同救援队一起向沙漠中展开了搜索救援。
陈哲在沙漠中,不断的前行,呼喊声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小。只有他自己心中知道,那想写却没写完的话:如果,我回不来,请帮我查清我的身世。
虽然很节约,但是一壶水还是喝完了,陈哲扔掉水壶继续前行,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没有找到韩静时,我不可以累,不可以休息。信念的力量是十分伟大的,但对于此刻的陈哲,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在经历了地下隧道的惊险之后,他一刻也没有休息,现在又连续走了整整两天,不仅要不停的走,还要在四周不停留意,不停找寻,找寻那个期盼的身影。
皇天不负苦心人,第三天的早上,陈哲终于在一片沙坡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韩静。韩静混身冰凉,连续缺水的身体已经变得干瘪,嘴唇严重开裂,连皮肤都被变得皱巴巴的,所幸还有微弱的呼吸。陈哲见到韩静心中兴奋不已,却又心痛的滴泪,早已沙哑的声音不断的呼喊着她的名字,但韩静没有任何反应。陈哲小心翼翼地给韩静喂了些水,又紧紧抱着她,让她冰冷的身体慢慢恢复温热。待到韩静情况稍为好转后,背着她艰难的往回走。中途韩静醒来过一次,却精神恍惚。韩静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在梦里,看着眼前人,只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小贼,你才是我的世界,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结婚吧,我想嫁给你。”就是这句话支撑着陈哲一路前行,永远都不愿放下背上的那个人。
救援队找到陈哲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所有人心中一阵难受,却有无限感动。陈哲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眼睛几乎都是半睁着,但他仍然背着韩静在沙地缓慢地往前爬。当救援队抬起他时,他的双手仍然在空中不停地向前缓慢划动,仿佛他的脑海和他的肌肉只记得这一个动作。双手,双臂,膝盖都已在沙地上磨破,一路望过去,黄沙上一条已经干涸的血痕,向远处无限延伸,那颜色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令天边的夕阳都失色。
凌晨三点刚过,库尔勒市民族中医院,一个青年在病床上惊坐而起,四周一片漆黑,身上的疼痛不断袭来。长期缺水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刚下床,就一下摔倒在地。手臂上点滴管连接着的药瓶被扯落在地摔得粉碎,一声巨响打破了医院的宁静,他听到有脚步声快速传来。随即病房内的灯已被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士,看着趴在地上的陈哲,面上写了惊讶随即又变成和蔼的微笑,说道:“小伙子,你可算了醒了,你都昏迷了四天。唉呀,这一地玻璃…”护士阿姨正准备将陈哲扶到病床上重新躺好,陈哲一下紧紧的抓住她,激动的问道:“她…和我一起的…女孩,怎么样了?”长期缺水,此时说话不仅吃力还变得有些结巴。
阿姨被陈哲突然抓住显得有些惊愕,回答道:“那个女孩?还好送来的及时,没生命危险,不过缺水太严重,可能会有些并发症或者记忆紊乱,现在还没醒,在重症病房。”
陈哲听完连忙说道:“带我去…去见她。”眼中充满恳求。
“不行,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不宜走动。”护士阿姨边打扫地面,边回绝道。
陈哲已经不由分说的,又准备下床。
“唉唉唉,你这小子,都说了不能乱动,一会还要打点滴的。”护士阿姨一把将他按住。
陈哲拼命的挣扎,虚弱的身体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我…要见她!”陈哲望着护士阿姨坚定的说道。
护士阿姨看着他眼神中的恳求和渴望,放开了按着他的手,慢慢将他扶起向重症病房走去。
陈哲隔着玻璃窗,看着满身插满药管的韩静心中一阵心痛,但看到她安详熟睡的脸,又一个人趴在窗前开心地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