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0月某天,次仁正在家里焦头烂额的清算唐卡店上月的帐目,突然接到同为唐卡名家的好朋友强巴的电话。强巴性格沉稳,做事谨慎认真,是个不以物喜的唐卡收藏家。次仁对于强巴的来电很意外,因为强巴在电话中的声音伴着继继续续的颤抖,次仁很明显的感觉到,强巴是兴奋激动的不能自持。次仁听强巴细说之下了解到,强巴在阿里地区改则县无意中发现了一幅稀世之作,恳请他去一鉴真伪。次仁当时唐卡生意繁忙,帐目有些问题,虽然强巴的表现令他觉得不可思议,但仍然一口回绝了。可是强巴却在一上午接二连三的打了十几通电话,表现的非常焦急,而且说发现的唐卡上似乎有不少只在古籍中记载的技艺工法。次仁一时也动了心,于是连夜启程前往改则县。
阿里地区是藏文化的发源地,而改则县地处西藏西北部、阿里地区的东部。境内高山雪谷林立,主要山脉有昆仑山、隆格尔山、等海拔均在6000米以上的山峰,旅游资源非常丰富,有神奇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境内外观光、探险的旅客数不胜数。
当时交通不便,次仁到达改则县时已经是第三天上午。还没来得急好好歇一歇,就被强巴派去的人接走了,当次仁再次下车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到达了麻米乡古昌山谷中的麻米寺。那是次仁第一次到麻米寺,寺院坐落在一片斜坡上,寺内房屋呈阶梯状由下向上排列,寺院并不大,院墙显得有些破旧,寺墙主体呈红色,墙顶部渡以白漆,红白相间是寺院的主体颜色,寺墙顶部和房顶都有典型的经轮状装饰物。
次仁下车后,强巴早己在寺前等候,强巴满脸焦急,两人不及寒喧,就拉着他往寺里去了。次仁跟着强巴沿着寺院中间的台阶,向上一路穿过三间寺屋,一直走到寺院顶部,在顶部房屋左侧一间狭小破旧的经房中,第一次见到了那幅唐卡。
唐卡并不大,次仁目测宽不到一米,高一米五左右,当次仁第一眼看到这幅唐卡时,就被震惊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充满心中。室内墙壁上还挂有其它的唐卡,但却只有这一幅一眼映入眼球,让人无法移动目光。其它唐卡上多有灰尘,但这一幅却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久挂室内,表面却没有丝毫染尘。次仁细看之下,确如强巴电话中所说,这幅唐卡绘制所用的技法,基本都失传己久。而唐卡所用颜料也是已经绝迹的天然矿物。
强巴心中其实早已肯定这幅唐卡,是幅年代久远的稀世之作,只是令他不解的是,绘制之人同时用了多种神乎其神的技法,按说此人在历史应该是有记载的,那此人终究是谁?另一个就是唐卡所绘的题材,究竟是什么?
画上内容最主要的就是那只羊头獅身的怪物,次仁和强巴细谈之下,都有一个猜想,那就是朗达玛。朗达玛是于公元838年继位的西藏统治者,其藏文汉语意为“秃头王”或“壮黄牛王”,传说朗达玛是牛魔转世,为灭佛而生,西藏的佛教徒对其非常憎恨。有不少唐卡上也有其画像,但令两人好奇的是这幅唐卡上的画像虽然也长两角,却分明是只羊头,而且多数画作的朗达玛头象都凶神恶煞,而此幅中的头象分明是傲视群雄的英气,这不禁令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陈哲听次仁回忆道,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查清楚,画上画的到底是什么?”虽然陈哲心中明白,画上画的应该就是白泽,但还是想试探次仁的看法。
次仁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我们查阅了许多藏族古籍,都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于是便向寺内僧人打听,寺内僧人多半年轻,最大的也就五十多岁。大多不知道这幅唐卡从何时起就挂于寺内,但后来打听到寺内曾有位年长的老僧人,从小就在寺内长大,只是几年前去了改则县的另一处寺庙--扎江寺传道。于是我和强巴马上上启程,当年晚上,非常顺利的找到了那位老僧人。老僧人虽然已经八十多岁,却耳聪目明。我们道明来意,他说他也不清楚,只是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听寺庙内长者提起过,这幅唐卡,并不是属于本寺,而是一位从日土县来的僧人送给寺庙的。”
陈哲和梅朵正听得入神,次仁却停了下来,喝了口水,然后把唐卡轻轻展开,平铺在桌子上,梅朵心急地问道:“后来呢?你们又去了日土县?”
次仁拿着水杯淡定的说道:“没有,因为那位老僧人,带给了我们另外一个消息,我们连夜又赶回了麻米寺。”
“什么消息?”陈哲连忙问道。
陈哲刚问完,次仁突然一下把满杯的清水,泼在了桌上展开的唐卡上,这一举动,一下把陈哲和梅朵两人都当场看呆了。陈哲怒火中烧,正要问其缘由,却见次仁平静的向窗户走去,慢慢的把窗帘拉上,屋子里一下暗了下来。
两人望着次仁奇怪举动,十分诧异,却见次仁指着桌上的唐卡,平静地说道:“就是这个。”
两人望着唐卡,再次被眼前所见惊呆,唐卡吸收了水后,在画布表面竟然雾化成一层薄薄的水汽,而且如情朗夜空中灿烂星河,若隐若无的有星光闪现。紧接着雾气消散,变成一层微白半透明的水层,若不是因为环境较暗,有光影闪现,估计是极难发觉。陈哲和梅朵被唐卡的很神奇变化惊呆,接着次仁又开口说道:“你们把手放进那层水雾中,看看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