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低头整了整被次仁拉得有些凌乱的衣服,并没有注意到二楼走廊上冲他疯狂摆手,马上要开口喝止的梅朵,他已经出口说道:“闻昊。”
当陈哲抬头看到梅朵的那一刻,才猛然醒悟自己好象闯大祸了。梅朵面色惨白,表情夸张的瞪眼张嘴,一幅死定了的模样。陈哲胆战心惊的低头望向次仁,一瞬间如坠冰窟,如果说刚是的眼神是要将他生吞活剥,那现在的眼神估计是要鞭尸三年。
陈哲有一种火山爆发的感觉,吓得连忙后退,但次仁已经暴吼起来,而且是手边的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能拿起的,统统狠命的往陈哲身上砸。梅朵见状立即从楼上跑下来,大声呼喊:“爷爷,别激动,消消气。”但次仁并没有因为梅朵的出手劝止而停止,反而出手更不留情。
陈哲一脸无奈,又不能出手反击,只能在屋子里东奔西跑,不停闪避,心中叫苦不停,也不知闻昊这小子怎么惹到了这老头子。
卓玛阿姨听到声响也赶了出来,但看到这样,躲得远远的也不敢上前去劝。次仁折腾了好一会,累得喘息不止,梅朵不停的劝慰着,但劝着劝着,次仁又发起飙来,大喝质问梅朵是不是还和闻昊有联系,最后连亲孙女的面子也不给,将两人同时赶了出去。梅朵希望爷爷能冷静下来,叫陈哲带上画筒两人快速离去。
梅朵出了家门后,怒气冲天,一个人走得飞快,陈哲在后面小心的紧跟着。但两人究竟要去哪里,陈哲正要发问:“我……”
话才出口,梅朵劈天盖地的已经骂过来:“都说了我不在,你什么都不要说,没脑子啊,这么点事都记不住?闻昊让你来,难道没告诉你不要提他吗?”
陈哲也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的过错,梅朵吼他,他也认了,只是想着有没有办法补救,又说道:“我……”
才刚开口,梅朵又已经转身,大吼道:“我告诉你,要是爷爷因为这件事气出病,或者不肯原谅我,我非杀了你不可。”梅朵说着说着,竟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陈哲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严重,也没想到这个泼辣凶悍的女汉子,竟然蹲在路边,哭成了个小萝莉。
陈哲一脸无奈,不知道闻昊到底做过什么事,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拿出手机决定给闻昊打电话,但无奈闻昊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见到梅朵哭成了个泪人,又忍不住一阵心伤,悄步走近,正准备开口安慰,没想到,梅朵一下扑过来,搂着他脖子,把头埋在他宽厚的肩上哭得更伤心了。陈哲对于这样的情况无计可施,也只能轻轻的拍着梅朵的秀背,任由她哭泣发泄。心中不禁想到了那个曾经在工地上,在自己怀里哭到睡着的女孩,陈哲一阵感伤。此刻,除了梅朵在耳边的抽泣,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淡淡的忧伤。
女人的眼泪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武器,特别是两种女人,一种是一哭就收不住的;另一种是平日里强悍坚强的女汉子。而梅朵似乎是这两种的集合。但还好人哭完后,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会累,会身心疲惫,最后都会睡着。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陈哲只知道他已经站到腿麻了,却不敢动,肩上的泪水早已湿了满身。梅朵最后还是停了,趴在陈哲的肩上伤心的睡着。陈哲温柔的抱着梅朵,在周围的一间酒店住下,坐在床边看着梅朵发呆。
下午的时候,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阳光洒在梅朵脸上,陈哲见到若隐若现的泪痕,心中生出一丝心痛的怜惜。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韩静,自己在婚前就这样一走了之,她肯定也哭得很伤心,会有人安慰她吗?会有人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吗?想到这里,看着眼前人心中一阵深深自责。梅朵蜷缩着安静的侧躺在床上,象个睡着的天使,陈哲盯着她,一个人默默发呆,不知不觉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晚上五点多,已是傍晚,太阳下山了,天边零星飘散着印红的云彩。梅朵醒来了,整个人都失去了先前的活力,不再是个霸气的女汉子,象只受伤的小绵羊。梅朵看到趴在一旁睡着的陈哲,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眼前男子睡得很熟,却并不安详,脸上的憔悴与无奈隐现出一丝内心的痛苦,令梅朵突然感到心中一丝微弱的心痛。拉萨的昼夜温差很大,虽然才傍晚,但房间内已经有些凉意,梅朵轻轻的起身,抱起床上的被子,轻轻的盖在他身上。自己一天没吃东西,早已饿了,梅朵悄悄地向房门走去。
门吱的一声开了,陈哲一下惊醒,抬头就看到梅朵正要出去,一下子窜起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掉落在地,望着地上的被子,又看看梅朵,心中一阵温暖。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着说道:“我竟然睡着了。”
“饿了吧,我去买吃的。”梅朵很平静的说道。
陈哲听到,马上跑到门口,拉着梅朵回屋里坐下,说道:“我去买,你坐着。”不等梅朵开口,陈哲已经关上门,跑出去,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梅朵看着门口方向,心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传来。但突然门又被打开,吓了梅朵一跳,一见还是陈哲,有些莫名其妙。
陈哲满头是汗,喘着粗气,笑着问道:“你…你想吃什么?”
梅朵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了句:“随便,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