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龙虽说身体有些虚弱,但已行走自如,韩祈提议继续上路。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酸味在众人周围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快走,马上走!”劳改突然大声喊道,同时面露凶色的望着韩静。吴寒看着劳改望向韩静的眼神,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知道劳改的凶,是爱,不是恨。他只是怕韩静真的会留下来独挡吻蚓。
身后那条巨大的黑色吻蚓果然出现了,劳改见众人已经走远,把之前的小炸药包一个一个拉着往后丢,始终与吻蚓保持距离,不让其靠近。一时间隧道内巨声连响,洞顶洞壁上不断有碎石落下,爆炸引起的尘浪充斥在整个隧道内。
爆炸并没有阻止吻蚓的追击,眼见吻蚓步步逼近,劳改好几次险些被触手击中。隧道内出现了一处转弯,劳改回头看到众人正经过弯道,而吻蚓越来越近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所剩炸药已经不多,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劳改望了望正在远去的众人背影,把心一横,决定赌上性命搏一次。只见劳改迅速跑到弯道处,拉着所有炸药的引信,准备将这段隧道炸塌。
吻蚓距离劳改已不过十多米,劳改扔出炸药的那一刻,已经看到数十只诡异的触手如离弦的箭一样向自己袭来,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无处可躲了。这一刻几乎定格,等待劳改的是一场华丽的爆炸和一群透体而过的触手。但就在触手,无限接近他时,奇迹出现了,发生在韩静身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触手齐刷刷全部停在了空中,似乎在感受一种久别重逢的熟悉,吻蚓停止了前行。劳改大惊,此时扔出去的炸药正好落在吻蚓巨大的身体边,马上将要引爆。劳改见触手没有攻击,求生意志立生,立刻跑了起来,但才跑三四步,身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劳改被气浪击中,瞬间飞出十多米,洞顶碎石如同暴雨般疯狂落下。
吴寒折返回来,看到被击倒在地上的劳改,连忙将他扶起,二人向队伍迅速奔去。韩祈和韩静见劳改安全归来,心中应幸不已。
“快走,这里马上要踏了!”劳改顾不得多说,提醒众人。
胆小的阿吉,听到身后的爆炸声,早已经吓得不行,一个人扶着吴龙不顾一切向前急奔不停,与身后四人已距离四五十米。突然,阿吉大声叫了起来,不停向身后众人呼喊。劳改和韩祈心想不妙,两人立刻飞奔过去。韩静和吴寒动作稍慢,转眼之间已与众人差了二十多米。劳改和韩祈跑近一看,才发现阿吉呼喊是因为隧道里出现了一个人。躺在隧道边的正是巴克,看上去受伤严重,左小腿齐膝盖处都被砍掉了,伤口简单包扎过,全身都是已经干了的暗黑血迹,脸色苍白半昏迷地躺在地上。
韩祈还有些事想问他,不能看着他就这样死在这里,正要将他扶起,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刺耳惊叫。众人回头,吓得脸色铁青,想不到此处隧道之下竟然有条暗河流过,因为刚才的爆炸,隧道里的地面发生了塌陷。
地面在迅速下陷中,平整的隧道内瞬间出现了一个悬崖般的巨大坑洞,跑在最后面的吴寒和韩静,此刻双双掉入坑洞之中,但落下的瞬间,两人都抓在了坑洞边的石壁上。吴寒惊恐中,往坑洞下的暗河望了一眼,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暗河内缓慢游曳。底下有枯鱼,心中瞬时生出巨大的恐惧,拼命呼救。劳改见此早已飞扑过来,但坑洞边缘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劳改知道如果他同时拉两个人上来,大家一定会同时掉下去。身后本想冲上的韩祈也意识到了这点,立刻停下了脚步,如果他冲过去,裂痕承不住力,四人掉入暗河就是一瞬间的事。
洞坑边缘的石壁正在不断的掉落,两人所抓之处马上将化作碎石下落,两人都投来期盼的目光,劳改几乎没有时间去考虑要救谁。在这不足一秒的时间里,在三人心中仿佛长过一辈子,就在劳改一把抓住韩静双手时,吴寒一丝苦笑,泪水轻声滑落,心中幽幽的叹道:他爱的人或许终究不是我吧!
劳改一把将韩静拉上来的同时,望着吴寒的眼中满是无奈和不舍,即便他动作再快,此时伸出的手,也只能触碰到永远无法抓住的空气,吴寒已经随着碎石落下。不知道是下落得太快,还是伤心的泪水早已模糊双眼,吴寒看着趴在洞壁的那个人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变成一片漆黑,黑到心都感觉要被冰僵。下坠中,耳边的风声,是他唱的离别的歌吗?模糊中,吴寒似乎看到空中一滴泪从漆黑的上空滴落,他能为我流次泪,也是值了!唉,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劳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我要是投胎的快,或许还能找到你。下落之中,转瞬之间,吴寒心中忧思万千。
突然,一根长绳,如一条长眼的长蛇一般,伴着一声疾呼向正在下落的吴寒飞卷而去:“雪丫头,接着!”
熟悉的声音,刺耳的疾呼,吴寒被瞬间惊醒,双手本能的急抓而出,抛绳的人迅速发力,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衣胜雪,从黑暗的坑洞中飞出。
众人见到吴寒平安脱险,久悬的心暂时平定,同时又惊讶,抛绳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吴寒仿佛看不到任何事物,眼中禽泪,痴痴地与劳改双目相视,愁肠千转,似有万言。碎石还在不断落下,那人提醒大家马上离开,众人带上重伤的巴克向远处跑去,那人发觉吴寒和劳改两人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神有异,正欲急呼,但却被韩祈拉走。劳改一下把吴寒狠狠的紧抱在怀里,吴寒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的怀抱,但偏偏心却越来越冷。她哽咽着问道:“你爱的是她吗?”
劳改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的更紧,吴寒痴痴地抬头望着劳改,她看不清黑暗中他的眼睛。劳改把头偏向一边,小声说道:“对不起!”声音小到他自己几乎都听不见,但偏偏吴寒又觉得犹如耳边突起的刺耳声。劳改长吁一口气,拉起吴寒的手,转身向众人离去方向大步而去,吴寒如同一个木偶人随着劳改急奔。眼泪伴着碎石,在漆黑的隧道里落了一地。
众人跟着抛绳人,在隧道内急奔了近半小时,终于来到一处宽整的石室内,已经感受不到地面的震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众人打着手电,小心观察着石室。石室的空间并不大,呈正方形,长宽约七八米,靠室壁两侧布满了许多矮小的石柱,看上去就像供人坐下休息的石凳。抛绳人似乎之前来过这里,熟练的把两侧石壁上的油灯点燃,整个石室瞬间变得通明。
韩祈仔细打量着抛绳人,那人约五十岁上下,面净无须,看上去身形瘦弱,但双目有神。身着麻黄色外套,与众人比起,算得穿得极少了,却看不出他有丝毫冷的感觉。衣服上和脸上布满尘土,而且衣服显得有些破旧,有好几处明显的破洞。
“老大哥,你可真是及时雨啊,不过出手救自己的女儿,这也理所应当。”吴龙坐在石室内的石凳上喘着大气向那抛绳的神秘中年人说道。
众人才这才明白,原来这中年人竟是吴寒的父亲吴雨溪。吴雨溪听吴龙说完,自嘲道:“是啊,的确是理所应当,人是救了,谢谢没一句,连爸都不会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