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姑娘突然之间这般一副为情所困的表情，实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沈洛歆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既佩服感情之伟大，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却也无解于古往今来数不清的痴男怨女以爱之名兜兜转转蹉跎了岁月。
不是有个人……是想要那个人陪着。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没有用。
很明显要支开人的举动，寂风也明白，搁下被咬出了好几个牙印的筷子，一路小跑着离开了，临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亭子外候着的丫鬟。
即便朝云这件事，的确和宁修远无关，甚至理智上姬无盐也知道宁修远最好不要掺和进来……说到底，也许她自己介意的，到底是那个人连亲自来安慰几句都不曾吧。
他虽担忧，却也只远远站着。
沈洛歆却是已经起身，走到姬无盐身后，按着她的肩膀，看着花园里难免有些萧索凋零的景，“姬无盐……我突然觉得，人嘛，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有机会，来一场或者轰轰烈烈、或者细水长流的恋爱，也不是不可以……即便最后还是要败给一地鸡毛又如何？大不了，我走便是了嘛！大不了……我就一辈子跟着你，吃你的喝你的，你说可行？”
拥有律法保障的一夫一妻尚且能一地鸡毛，何况是在三妻四妾、以夫为天的时代里。
寂风还在咬筷子，瞅瞅这个、瞅瞅那个。
沈洛歆又舀了一碗汤，想要招呼丫鬟给人送去，一回头才发现身后亭外空无一人……当即便也作罢，只自己端在手里吹了吹，喝了一口，又吹了吹，才道，“我问许四娘……这些年可曾有片刻的后悔……”
姬无盐微微一怔，若有所悟。
“我也不清楚他在忙什么。”姬无盐摇摇头，半晌，轻声说了句，“习惯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荣幸之至。”姬姑娘眉眼温和，眼底缀满细碎笑意，这样的沈洛歆……便是姬无盐不回头，也能想象得到对方英姿勃勃的模样。
真好……
沈洛歆嘻嘻一笑，并未离开，只低了头看姬无盐，“所以，我想说的是……姬姑娘。感情这事情，自古以来便是圣贤智者都是参不透悟不明白的……你这脑瓜子虽聪明，到底是不及这些个名垂青史的圣贤之人。脑子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如，听听自个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