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贤麻木地看着，端着杯子走到床边坐下。
床偏软，屁股凹陷下去，英贤想，在这样的床上做，明天十有八九会腰疼。
不知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蓝光晃到眼角。
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沉东扬的手机仿佛一下子苏醒了，整个震动起来。
英贤一眼认出来屏幕上闪烁的号码与刚才来短信的那个相同。
她大概猜到什么，盯着那串数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喂，东扬，你回来了？”入耳女声十分动听，声音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喜悦，“别怪小杨，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昨天碰上杜峰，他说在京州大学的校庆上看见你了。我这才知道你回来了。”
英贤不说话，短暂沉默过后，女人小心翼翼开口：“你还在生气吗？对不起嘛，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上次都是因为大姨妈来了，情绪一直不好才会那样……你走这么久，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浴室水声停了，英贤看着玻璃门上人影晃动，继续沉默。
得不到回应，女人声音又变娇俏，“今天晚上来我家喝汤好不好？我炖了牛尾汤，小火慢熬两个小时呢，一直在厨房看着，熬出奶白汤了。我再炒两个你喜欢吃的菜，嗯……清炒山药和什锦蘑菇，好吗？”
沉东扬草草擦一擦头发，推开浴室门，就见英贤坐在床边接电话，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
他又仔细看了看她手中东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手机。
沉东扬怔住。
蒋英贤从来不碰他手机，就算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也只会转头当做没看见。
英贤抿出零星笑意，递上手机：“有人叫你去家里喝牛尾汤。”
电话那头的女人终于察觉不对，顿住几秒，小声叫：“东扬？”
沉东扬快速皱了一下眉毛，接过电话，看也不看，直接挂断。
英贤起身，抚平裙上褶皱，说：“我先回去了，等你处理好牛尾汤再说吧。”
说完，竟是要走。
沉东扬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英贤。”
英贤定在原地，回身看他：“别浪费人家心意。”眼皮一垂一撩，语调平缓说：“小火慢熬两个小时，奶白汤，我都想喝。”
沉东扬心中讶然，不确信地仔细打量她脸庞。
看着看着，唇线松缓下来。
被抓包的紧张时刻，他竟想笑。
她表情平淡，然而漆黑眸底分明压抑着的怒意与讥讽。
这种表情沉东扬再熟悉不过，他在不少女朋友脸上见过，今夜第一次在蒋英贤脸上见到。她更隐秘，也更克制，但她终究也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