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行刑台下面的群众看到这群人时,纷纷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
不管这些人是演的也好,营造出来的名望也好,还是伪君子也好,总之,本地居民对他们是认可的。
“尔等何故喧哗?”方锦年问。
“刘进不是凶手!事发当夜,刘进一直在论武酒会,根本不可能作案。”说话的是柳家子弟,“我以人格担保,刘进不是凶手。”
“没错,我们都可以担保。”几人嚷嚷了起来。
还有人朗声道:“我等不是包庇,而是实事求是、直言不讳。论武酒会规模不小,很多人都看到刘进一晚上都在场。不仅有武尊,还有一些武师也看见了。我倒要问问,如此明显的纰漏,郡府为何不闻不问?”
有人质问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清白是非完全可以调查清楚。为何郡府从未调查?”
还有人激愤的说:“郡府这么做,不是能力不足,不是失误,而是根本就没有调查,根本就是随便抓人。”
伏正兰看着这群人,内心觉得好笑。
果然,这是个局。
一场设计好的局。
他们知道官署新立,喜欢将事情放在阳光下,于是导演了这场戏。
这就是试图打掉大盛官署的威望。
伏正兰想到了方锦年的话——治理这东西,不是靠武力。武力只是镇场子用的,不可能见人就杀。治理好一方,需要的是治理策略以及治理手段。
现在,伏正兰是亲自感受到了治理的不简单。
任何抓权的行为,本身都会遭到旧有势力的反抗。
对方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
民众也不是光靠武力就能压服。
如果仅靠武力,即便表面服从,背地里其实会有各种手段。
上位者不可能一直盯着,也不可能全天候的强压,总有盯不住的时候。
一旦上面的压力消失,下面的反抗就会卷土重来。
面对着这群有身份有名望的群体的质问,方锦年冷冷的道:“给我擒住,打!”
都是武尊,一般的公职人员应付不了。
方锦年吩咐的是仙门人员。
这群人算是大盛亲兵。
武宗面前,这群武尊自然翻不起浪花。
当场就被武宗封了修为,然后,公职人员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的摁住。
这几人想要对抗郡府,毫无疑问是螳臂当车。
他们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可能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然而,如此强力的做法,却引发了群众的激愤。
看到郡府如此暴虐,围观的居民都怒了。
本来对郡府尚有好感的人,这一刻也心凉了。
而闹事的武尊摆足了硬骨头的架势,即便被摁在地上,依然高喊:“郡府无道,胡作非为。我可以死,但我不会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民众的怒火。
行刑台下,当即就有民众怒吼起来。
这一刻,悍不畏死的气氛点燃了整个现场。
方锦年爆喝一声,压下了现场的激愤。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八人面前,喝问道:“谁让你们过来的?胆敢在老子面前装英雄!说出幕后主使,否则,我今日就将你们斩了。”
方锦年如此蛮横,如此强硬,让现场的民众都反应不过来。
但是很快,迎接方锦年的就是民众的怒火。
当即就有民众想往行刑台上冲。
好在,公职人员极力阻拦,没有人围观居民冲上来。
然而,下面是山呼海啸的怒吼。
怒吼的声浪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洪亮。
这是人心。
最朴素的正义,最朴素的情感。
方锦年面对着千夫所指,没有半点畏惧。
他走到罪犯面前,猛地解开罪犯的头套,露出了罪犯的真容。
不是刘进!
是唐杰!
前排的群众傻眼了。
后面的群众看到罪犯的真容,当场卡住。
原本的愤怒,瞬间悬空。
现场逐渐安静。
从前排到后排,依次安静下来,最终变得鸦雀无声。
闹事的几个武尊看到唐杰,同样也傻眼了。
罪犯穿着刘进的衣服,但他不是刘进,而是年迈的唐杰。
此刻,方锦年朗声喝问道:“来,认识罪犯的人告诉我,这人是谁!”
不是所有民众都认识唐杰,但认识唐杰的人也不少。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群众就知道唐杰的身份,然后,他们就懵了。
一群武尊为刘进伸张正义,但是罪犯压根就不是刘进。
此刻,方锦年朗声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跪在这里的人压根就不是刘进,可偏偏有一群人就是要跳出来为刘进主持公道呢?”
群众确实好奇。
这时,方锦年取下唐杰嘴里的毛巾,说道:“唐杰,白家六口被杀,你认不认罪?”
“老朽认罪!”唐杰回话。
方锦年:“我叛你死刑,公开处决。你服气还是不服气?”
“服气!”
方锦年:“为何要灭白家六口,你当着大家伙的面,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吧。”
唐杰就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韩家派人指使,模仿刘家的摧心掌,事成以后可以获得白家资产,以及唐家子弟作为公务人员的配合,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等唐杰说完以后,方锦年厉声道:“带罪犯!”
随即,唐家兄弟就作为罪犯被带了出来,跪在了行刑台上。
“你们认罪吗?”方锦年问。
“认罪!”唐家兄弟也认罪了。
这时候,方锦年看向了跪在台上的八位武尊,哈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你们这几个人真有意思!跑到我林方面前来演戏了是吧?你是不是以为群众都是傻子,可以被你们随便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