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这桩案子之前,方锦年再三叮嘱:这个案子必须办得铁,办成铁案如山,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绝对不能让人觉得是随便找人顶包。
伏正兰对方锦年是言听计从。
跟着方锦年,她也培养起了政治意识。
因此,庞枝山觉得不对,她就立马重视起来。
她发现庞枝山说的有道理。
这事情有点说不过去。
庞枝山细细思忖,说道:“事情太顺利了。”
伏正兰:“什么意思?”
庞枝山:“我们通过现场细节和伤口判断出凶手使用了催心掌,判断出凶手是武宗,很快又知道催心掌是刘家绝学。等我们去了刘家,立即就锁定了嫌疑犯。审讯凶手又立即获得承认。这过程太顺了。”
听他这么说,伏正兰也觉得有问题。
庞枝山:“我们得重头捋一捋。”
伏正兰宽慰道:“不着急。没有破案的时间,只是必须做成铁案。”
于是,庞枝山又重头开始调查。
就在案件还在调查过程中,刘家就在想办法,试图通过各种手段接触官署的人,期望能够让自家族人也就是嫌疑犯逃避官署的制裁。
从这方面来看,凶手好像是抓对人了。
但是,庞枝山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经过反复验证,经过反复比对,庞枝山从细节处发现了蛛丝马迹。
死者很像是中了摧心掌。
符合摧心掌的特征——胸口没有痕迹,力量沿着经脉从中招的地方传导至心脏。
只要打结实,不管打在任何部位,这股力量都是会往心脏处蔓延的。
武道力量会在人体内留下痕迹。
这些痕迹就是验尸的重点。
但是,催心掌有个重要的特点——其破坏力是沿着经脉移动,对五脏六腑的破坏力较小。
只有相近的五脏六腑才会遭到破坏,如果五脏六腑不在力量传导的经脉路线上的话,脏腑是不会受创的。
而尸体的情况,则跟催心掌不符合。
庞枝山将这情况跟伏正兰做了汇报。
伏正兰好奇的问:“既然不是刘家所为,为何要承认呢?刘家还在四处花钱,想找人脱罪。”
庞枝山沉吟良久。
伏正兰:“有什么话你就说呀。”
庞枝山:“这是局。”
“局?”付正兰。
庞枝山:“针对大盛官署的局。”
伏正兰半信半疑:“谁吃饱了撑的,给咱们做局?本地势力有这个胆子?就不怕惹怒了咱们?”
庞枝山:“据我所知,林公子在遴选公职人员的时候就排除掉了豪门子弟。这样的举措,其实已经得罪了本地势力。本地势力为了权势,是极有可能跟官署过招的,打掉郡府的公信力和威望,对他们来说获益无穷。更何况,仙陨城曾是火灵仙门重点经营的城池,这里有许多不公开的仙门残余势力。”
伏正兰意识到局面的复杂性,说道:“难怪公子叮嘱我不要草率急躁,务必要办成铁案,要经得起考验。估计是公子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庞枝山:“公子自然是清楚的。不过,公子交给小姐的任务,咱们得漂漂亮亮的完成。”
伏正兰点了点头,说:“按照你的思路分析,摧心掌是伪造的,那么,凶手使用的是什么武学呢?”
庞枝山:“不是任何的传承武学,完全是凭借强大实力打死对手。并且在打死对手时,极力模仿催心掌。模仿的很像,但终究不是。”
伏正兰:“如果是这样,线索就断了。”
庞枝山:“线索没断。谁误导我们,谁就有问题。”
伏正兰眼眸一亮。
这话说的没错。
伏正兰并不是本地人士,根本不知道什么刘家摧心掌。之所以获得摧心掌的线索,那是因为调查队内部认出摧心掌,给出了怀疑方向。
他们顺着这个方向调查,发现尸体特征跟调查走访的催心掌相符合,于是便抓了刘家的武尊。
那么,内部提供线索的人有问题。
庞枝山说道:“这涉及到官署内部的人,咱们不能直接处理。”
伏正兰:“内务部的审批好说。我就兼任内务部的副部长,我有权利调查内部人员。”
庞枝山:“那就行动吧。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伏正兰亲自带队,悄悄控制那个提供情报的人。
经过一番审问得知,这人是收钱办事。
在调查案子走访时,有人塞给他钱,并且告诉他这是刘家作案,很可能是使用了摧心掌。
那人说自己跟受害者家族有旧情,不敢出面,希望这位官爷能够主持公道。
那人给了丰厚的钱财。
而在调查时,他也发现尸体符合催心掌的特征,于是就提供了线索。
很显然,这位调查队员被人利用了。
但这是突破口。
庞枝山询问样貌,并且根据描述作画,画出了那人的模样。
随即,伏正兰和庞枝山带着亲信,穿上便衣去附近查访。
他们没有去店铺、街坊等去处,而是去问流浪汉,去问走街串巷的商贩。
很快,他们就得知线索——这是刘家的某位亲信管家。
这事就有意思了。
刘家的人举报刘家作案。
这绝对是局。
庞枝山并没有分析错误,他分析得很对。
伏正兰:“到这里,线索又断了,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凶手。”
庞枝山:“刘家不会设这个局,他们没这个本事。刘家之所以这么配合,一定是因为背后的靠山。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刘家背后的靠山是北城一霸的韩家。这件事情一定是韩家主使,至于韩家背后牵扯到哪些人,那就还需要调查。”
然后,庞枝山说道:“韩家不会亲自出手。他们要斗就会尽量避免自己陷进去。凶手是武尊,这一点可以确认,我们只需要调查相关的存在初级武尊家族的即可。”
伏正兰:“仙陨城可不是小地方,武尊可不少。即便是周边,也是有很多家族拥有武尊。”
庞枝山:“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为了利益。在大盛的眼皮子底下搞动作,这是要冒风险的。有点实力的家族都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比如刘家,他们就属于走下坡路,所以愿意冒险。凶手作案风险更大,境况一定连刘家都不如。另外,真正的凶手也肯定是听命于韩家的。”
如此将范围缩小,排查对象就减少了许多。
而且,近期他们频繁的调查案件,对周边家族都有很大的了解。
他们将自己掌握的资料汇总,庞枝山就立即锁定了嫌疑目标——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