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空女：“需要证人。蝴蝶姬又不在葫芦洲，她说的情况谁能相信？就算我愿意暴露，相信的人又有几个？让日月剑宗的人去说，让大晋皇族的人去说，让妖皇宫的人去说，这样才能让天下修士相信。毕竟，这些人都是仙庭的布局，身份没办法伪造。日月剑宗的传承来自明天帝，大晋皇族的传承来自青莲宗，妖皇宫的传承是林天帝创造。
这些就是最好的防伪标签。
这些传承都是为了克魔而存在，都是亲传，而且只在葫芦洲传承。
我的本意是让他们宣传消息，引发外界的重视，让外界赶紧过来处理。
结果，这些人统统死了，然后，申屠来了葫芦洲，还直接屠灭日月剑宗、大晋皇族，还弱化了妖皇宫，并且还取消了魔地狩猎……”
方锦年：“有意为之！”
者空女：“对，有意为之！这种时候，我就基本确定仙庭有问题，天帝有问题。克魔是为了大义，是为了给修行圈交代，事实上，他们是根本不想克魔，甚至在推动封印崩坏。
我意识到，我父母的死，大概率跟天帝有关。
能够杀死我父母的，其实也就只有天帝那种级别的人物。
只可惜，我彻底明白时已经太晚，我什么也做不了。身为者空女的我，被困在魔源之地；外界的蝴蝶姬也发挥不了作用。”
方锦年设身处地的去想，发现这种情况确实憋屈。
这个时候，方锦年问了个问题：“你为何要执着的解决这件事情呢？以你的修为，以你的地位，葫芦洲跟你没关系，对吧？”
方锦年直指事情的核心。
这也是一个问心的问题。
方锦年在乎葫芦洲，那是因为他的亲人、他的朋友都在葫芦洲，也是因为方府在葫芦洲，他穿越到这方世界后的所有记忆都在葫芦洲。
这是他的故乡，他对这里有感情。
那么，者空女呢？
她不是葫芦洲的人，葫芦洲跟她也没关系，那么，她为何这么在乎呢？
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获得满意的答案，方锦年的心里就会犯嘀咕。
那些大人物，那些大能，掌握了太多的信息，个个都是大旗党。
方锦年可不会简单的相信他们。
谁敢说者空女就一定是正义的一方呢？
方锦年太缺乏信息了。
他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别人九真一假的信息，就能骗过他，让他不知不觉为虎作伥。
因此，方锦年对这些大能，都是怀有本能警惕的。
他也不怕者空女生气。
大不了一死！
但是，该问的问题，那是一定要问的；该获得的答案，那是一定要获得的。
者空女说：“谁说我跟葫芦洲没有关系？于我而言，葫芦洲也是我的故乡。因为我的半妖身份，父母带我来了葫芦洲，就生活在如今西北戈壁的地方。那里曾有青莲宗，是一片繁华美丽之地。因为天火大阵，那里才成了戈壁。人们对于自己的故乡，总是有别样的情愫。能够保护它，就不愿意伤害它。”
听到这话，方锦年问：“上次你拿走的画，上面是不是就是蝴蝶姬？”
者空女点头。
方锦年信了。
他看过那副画。
一个美女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的戈壁，情绪复杂。
以前，他不太懂画卷中透露的情绪。
现在明白，那是在遥远失去的故乡。
是故乡变为戈壁，是物非人非的惆怅。
方锦年问了个题外话：“那副画是怎么画出来的？”
者空女说：“蝴蝶姬遥望故乡时，妙手画仙恰好在附近。她捕捉了那份情绪。提画笔时，被蝴蝶姬察觉，蝴蝶姬准备出手，天赋尽显。这过程也被妙手画仙捕捉到了。后来，蝴蝶姬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没有真的动手。然后，画仙就当场作画，想要将这幅画赠给蝴蝶姬。
不过，画作还没完成，蝴蝶姬就离开了。
蝴蝶姬可没有心情谈风月。
此后不久，葫芦洲清场。蝴蝶姬和妙手画仙再也没见过面，不知怎的，这幅画到了你的手里。我见此画，情绪有所触动，所以就拿走了它，权且留作纪念。”
者空女的话，跟方锦年的想法契合。
不过，为了更进一步的确认，方锦年启动了【秘密】。
很遗憾，没有效果。
至此，方锦年明白，【秘密】的有效对象不能是天尊级。
林景行的灵魂是天尊级，者空女也是天尊级，这超出了【秘密】的能力范围。
也不知道自己晋级天尊后，能不能洞悉天尊的秘密。
者空女继续说道：“既然我已经怀疑是天帝在捣鬼，父母陨落的事情跟天帝脱不了干系，我自然会报复。复仇是我人生的重要意义。天帝要做的事情，我当然要反着来。他要覆灭葫芦洲，我就要办法破坏；如果他非得要保，说不得，我还非得破坏呢。”
这话很是坦诚。
者空女没有隐藏自己的仇恨。
这一点，方锦年是相信的。
仇恨是人类行为的重要动机。
仁义、爱，太过缥缈；愤怒和仇恨，往往更加实在。
者空女说道：“最后，说句外人不相信的话——亿万生灵就在眼前，无数沉甸甸的生命压在心头，终究还是想做点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最假，但其实也最真。
这是性格底色，也是最不容易变的东西。
有些人就是天然的不在乎人命，有些人就是天然的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