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广播响了,苏杭胡乱吃了几口面包,无精打采地去参加升旗仪式。
天气越来越冷,她在校服外面裹了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一团。
主席台上的讲话她也没怎么听,只听见好像教导主任念了何家耀的名字,她饧着的眼才清明了些。迟到、旷课,何家耀已经是惯犯了,他被学校记了大过。
听到何家耀的名字,底下的人也窃窃私语了起来,说他以前怎样怎样优秀,最后还加上一句“真是可惜了”。
苏杭在想何家耀多久没来学校了,五天?六天?好像一个星期了。她听着周围的人议论他,有说他坏话的,也有替他可惜的,她看着那些人只觉得无力。
她经常给他打电话劝他来上课,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接,有时候直接挂断。
她又在给他打电话了。
“哟,好学生下课了?”他的语气亲昵而随便,他变了。
苏杭不习惯他这样说话,轻飘飘的,像个假人一样,让人琢磨不透。他叫她好学生?从他的嘴里说出口苏杭只觉得刺耳。
“你在哪儿?”
“别墅。”苏杭听到稀里哗啦的麻将声。
别墅门口停了好多车。大门没关紧,苏杭推门而入,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套、空酒瓶乱扔一地。顶层的露台花园传来聒噪的音乐和嬉闹声。
苏杭走到露台,五彩十色的灯光,精致的糕点,鸡尾酒,喷香的烧烤,兴奋异常的人群,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苏杭的到来似乎惊扰了他们,男男女女停下来打量她。
他们的目光让她惶恐,穿耳洞的男生,提lv仿包画着烟熏妆的女生,苏杭在那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说:“家耀,你的兔子来了。”
那群人露骨地看着她笑,苏杭的脸变得通红。
何家耀这才抬头看苏杭,他有霎那的诧异,随即笑:“你怎么来了?快过来。”
苏杭局促地站在那儿,听到何家耀的话后便呆呆地向他走去。
他在打麻将。
“会打牌吗?”
“不会。”
“来,帮我摸张牌。”何家耀让她坐腿上,她不肯。
“家耀,这可不对,你的帮手可把我暴露了。”何家耀的下家不乐意了,她染着大红唇,娇俏俏地抱怨。
“看你那锱铢必较的劲儿,真是掉进钱眼里了。”何家耀倒不介意,好脾气地打趣。
“听话,我知道你不会打牌,别人可不一定相信。”他说着就拉苏杭坐下来。
“他让我坐在他腿上,别人应该也坐过,比如他的下家。”苏杭胡乱想着。
“来,帮我摸一张。”何家耀哄劝道。
说来也是怪,苏杭帮他摸了一张五条,凑成顺子,居然胡了,她还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真是我的福星。”何家耀笑。
“我可不敢再和你打了。”那女孩又说话。
“不打了,再打也没意思了。”何家耀把牌推下去,拉着苏杭起身。
台球桌上有几个男生,有人邀他:“家耀,来玩几局。”
何家耀点点头。他架杆,瞄准,出杆,聚精会神,球落袋中,动作一气呵成。
何家耀笑了笑:“你也玩。”
“我不会。”苏杭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我教你。”
“好呀。”苏杭对他粲然一笑,那笑容有些渗人。
突然活泼起来的苏杭让何家耀不解,他棱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弃杆:“不打了。”
“不,我要打,你教我。”
她是在撒娇吗?何家耀的眉微微一动。
何家耀站在她身旁,搭着她手中的杆:“放轻松,左手张开放桌面。”
“好,打。”
苏杭顺着何家耀的力量打过去,球偏了。
“不玩了,这个不好玩,我想喝酒。”苏杭看着何家耀。
何家耀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这里人太多,我们去下面。”苏杭从餐桌上拎了几瓶酒下楼,何家耀跟着她。
苏杭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何家耀随着她蹲下来。
“何家耀,我很好奇,酒很好喝吗?让你喝到进医院。”
他不说话。
苏杭拿起一瓶啤酒就喝,不要命似地直灌进一大半,被呛到了“喀喀”地咳了好一会儿。
“你快回家。”何家耀抢过酒瓶。
“为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到底是谁怎么了?”苏杭嘲弄道。
“来,我送你回家。”何家耀拉着她起身。
苏杭推开他:“何家耀,你觉得现在这种生活有意思吗?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是在透支你的未来,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何家耀沉默着不说话。
“苏杭,我想去买优乐美。”孟琪雪拉了拉苏杭的袖口。
“去呀,我又没拦着你。”苏杭望着她笑。
孟琪雪将苏杭从位置上拉起来:“讨厌,快和我去啦。”
“好,我真是怕了你了。”苏杭没辙,陪着她去小卖部。
在班里,苏杭和孟琪雪的关系最好。孟琪雪热情开朗,天真浪漫,有时候咋咋呼呼的。
她们深厚的革命友谊始于食堂。有一次苏杭去吃饭,她没想起来饭卡已经没钱了,排队打菜时刷卡器上“滴滴滴”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