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晋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重复一遍。
“是宣华公主。”
顾随心中暗自得意，瞥见裴砚止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看来昨日那趟浣衣局，真没白去，不知道裴世子知道后会如何感激自己。
谁知裴砚止看都没看他一眼，捞起搭在屏风上的灰褐se狐皮大氅，匆匆往外走去。
骑上阿晋的马，问道：“人在哪里？”
“奴才已经将人安置在凝晖堂。”
凝晖堂是裴砚止的住所。
堂内有两棵参天厚的香樟树，除此之外，再没有旁的。到了冬日，树木依旧枝叶繁茂，只是颜se深了些。
宣华在庭前站了一会，抬脚进入屋内，一眼瞥见墙上挂着的画，与房间的布局格格不入，显得十分怪异。
她愣了神，满眼疑惑，这画上的人不是自己么？
寥寥几枝挂着雪的腊梅花，花前是一位穿着鹅hse小袄的nv子，身量苗条，粉面桃腮，玉妆天成，怀中抱着一只橘猫。她嘴角含笑伸手抚m0着橘猫，那猫却偏过头去一副ai答不理的样子，只嗅着一旁的花枝子。
裴砚止进来时，就见宣华抬头静静凝视着自己从前的画作。
眼前与画中人，渐渐重合上了。
他心底微微触动。
她不知道，那是他从凉州回晋安的第一年，在太子府上遇见了她。
当时裴砚止正在屋内和宣奕说起凉州之事，她追着一只猫，闯入院中。
透过半开的窗户，裴砚止瞧见院中的nv子将小猫抱在怀中，娇笑着，伸手r0u了r0u小猫的额头，从腊梅枝旁绕了过去。
宣奕见了，笑着向他介绍道：“这是纯懿贵妃之nv，九公主宣华。”
他心中暗自记下她的名字。
回府后，提笔画下初见她的场景。
后来他倒是常去东g0ng，却没能再偶遇宣华，又时常去姑母的长春g0ng，借着请安的名义，可惜因着纯懿贵妃与皇后的关系，虽能碰面，却也只有寥寥几次，且都说不上话。
凉州边境初平，父亲上折子请奏将他调回晋安，梁帝念他战功卓着，又是镇国公府的独子，便问他想在朝中担任什么官职。
他想都没想，说出殿前司指挥使一职。
大约是他从战场上带回的杀气太重，行事作风狠厉，那几年，外界对他风评不佳，朝中那些腿根子软的文臣见了他都吓得腿脚发软，就连g0ngnv太监也是纷纷绕道。
宣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去，见是他来了，问出心中的疑惑：“这墙上怎么挂着我的画像？”
“那只猫，不是东g0ng里的元宝吗？”
裴砚止并不回答，眼中全是宣华的样子，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来府上找自己。
他牵起她的手，将人带到椅子前坐下，又吩咐下人看茶，取些点心来。
随口说出的几样点心名字，都是宣华在g0ng中最ai吃的。
宣华一脸诧异的望向他，“你怎么知道？”
裴砚止笑了笑，言语中带着十分的笃定“小九，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他喊她小九，这对宣华来说是个久违的称谓，从前只有母妃在的时候才会如此亲昵的称呼自己。
“那副画，你不记得了么？有一年冬天，你去东g0ng玩，追着那只猫跑到了太子的书房。”
他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