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不能由着他将那些心血毁于一旦。”叶芙蓉急道。
花擎苍还欲劝,就在这时,只听见有人道:“大人,杀害贺延皇子的凶器找到了!”
找到了凶器?还就是在瑶光军之中?花擎苍面上一寒。
这桩案子的一切都太过蹊跷,而且这手还已经伸到了军营之中!那还有什么地方是干净的?大理寺?恐怕谢昭然都无法保证丝毫没有问题!但是现在,谢昭然就可以将叶芙蓉抓进天牢了,然后呢?这一切只是针对叶芙蓉吗?只要她死了,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吗?不,花擎苍直觉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花擎苍也不再多想,对叶芙蓉道:“你先离开这儿!”尔后又丢了个眼神给谢羽,让他绊住谢昭然。
叶芙蓉又岂能不知花擎苍的想法,若是入了监狱,那可真是什么都是白谈了。她临走之前又叮嘱花擎苍一件事情,“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查出来!”
保护她的瑶光军将士本想送她回南疆,那里毕竟是白王的地盘,自然是没有人敢动她分毫,但是叶芙蓉却反对。趁着还未通缉她时重新回到京城,甚至连白王府也没有离远,径直去了韩昭平那里。
韩昭平半点不惊讶叶芙蓉为何会来,甚至等叶芙蓉一到,两人便与夙阳从小院离开,在夜色掩护之中到了一处僻静的住所。那住所是在胡同的最里面,看起来是死路,只有熟悉这胡同的人才知道,破败的院墙后面还有这么一个位置。其中基本生活设备齐全,可见韩昭平已经打理了一段时间。
其他瑶光军将士已经被叶芙蓉打发回去了,他们现在仍旧是军人,若被有心人揪住发作起来可不好。
夜色沉沉,叶芙蓉坐在廊下,仰头看着这天色,她已经在这里躲了好几日,眼见着寒风再起,恐怕今年第一场雪就快要下了。
夙阳缓缓坐到她对面,递给她一杯暖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夙阳虽不耐久站,行走却无太大问题。
叶芙蓉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朝他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夙阳还未答话,韩昭平先来邀功,“头,我这儿布置得怎么样?”
“有吃有喝有床睡,挺好的。”叶芙蓉笑笑,悠闲地饮口茶,“你用不着喊我头了,我现在八成已经是通缉犯了。”
夙阳一如既往地平静道,“既然已经喊了,还改口不成。”话音未落,韩昭平在一旁已经点头如捣蒜,夙阳一巴掌将他拍远了点,问道:“事情已发展至此,总不能一直被人追着打,你有什么打算吗?”
叶芙蓉拿着茶杯轻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今天晚上有没有兴趣陪我出去一趟?”
夙阳所想其实与其他瑶光军差不多,如果叶芙蓉能够回南疆是最好不过,但是既然她有打算,夙阳便完全信任她,至于她想要去哪里这个问题,跟着走便是了。
叶芙蓉这关子也没有卖多久,待到寅时(凌晨3—5点),她一身利落黑衣,带着夙阳与韩昭平于夜色之中悄然出门。整个京城都已陷入酣睡之中,除了偶尔可见的巡城士兵,就只有打更的声音遥遥回荡。韩昭平最近闲,听了不少怪志故事,有些瘆得慌,悄悄问道:“头,我们这是要找谁呢?”
叶芙蓉朝前努了下嘴,韩昭平一看,眼前是一家靠近城郊的布庄。这布庄毫不起眼,外面看也不过是二进小院,甚至略显破败。叶芙蓉却是笃定此处,韩昭平与夙阳望风,叶芙蓉矮身用匕首压在门缝中,略略用力便将门挑开,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
静极,仿佛连风动之声都没有,整个院子满是高高悬挂着的布匹,在夜影幢幢之中莫名透出几分诡谲。
韩昭平一马当先打前阵,可就在他迈腿之际,心里打了个突,暗道不好。只见月光之中,腿下有丝寒芒闪过,竟然有一根琴弦拉在这里!也不知道这是警铃还是机关!可是他去势太急,这一脚没有刹住,韩昭平灵机一动,索性身子往前倒时胳膊一撑往前滚开。
就在尴尬避开琴弦之时,从布幔之后,几柄利箭如风雷般急袭而来,几名黑衣人自黑暗之中闪身而出,刹那间,原来静谧的小院杀气四起。
黑衣人训练有素,分开围攻三人,叶芙蓉反倒是一笑,“好消息是,我们来对地方了。”一偷袭之人从她身后将她箍住,叶芙蓉一脚狠狠踩中对方脚背,趁对方尚未痛叫出声时,反手肘击喉结将其撂倒。
韩昭平那边也在短短时间内搞定两人,嘿嘿笑道:“我一直对头的判断力保持高度信心!”
话音未落,向他袭来的黑衣人被一箭戳穿心窝,尔后夙阳迅速调转箭头,箭无虚发,将略远的黑衣人统统射杀。
不到刻余,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人死的死,残的残,叶芙蓉不欲在这些小喽罗身上浪费时间,快走几步,径直推开屋门。
小屋内一览无遗,却也是空空如也,韩昭平掀开后窗,见到窗下的脚印,挑眉道:“看来是听到声音就跑了,追过去吗?头。”
叶芙蓉不答,只是左右看了看这屋子,微微皱眉。她没有沿着痕迹翻窗而出,反倒是走了出去,打开相隔的另一间小房。
这间房间大概是充当仓库所用,并无窗户,四面都是打好的柜子,上面皆是堆满了布匹。
夙阳觉得这里有莫名的古怪,“可是这里有什么机关吗?”他点燃火折子四处打量,但是满眼除了布,还是布,他都看不出来这满是布的小房间能藏什么人。
韩昭平不想干苦力,“难不成我们得把布都搬出去找?那一个晚上也干不完啊。”
叶芙蓉被他气笑了,一脚踹过去,“别装傻了,说,看出来什么了。”
韩昭平捂着半边屁股,哼了声,“头,白王爷会被你罚跪搓衣板吗。”
“小兔崽子!”叶芙蓉骂道,“关你个p事。”
夙阳看不下去了,韩昭平这小子生来一张贫嘴,他打岔道:“这样规模的小布店大多会因钱银不多,而只做一做附近的生意,但是我看外面所晾的布匹,与这里存的布匹竟是南北两地所产,而且布料最忌囤货,过一年就已严重影响质量,可是这布匹上竟然落下了灰尘。”
叶芙蓉这才点点头,“还有呢?”
夙阳也微微怔住了,叶芙蓉这才走上前,将其中一个挡板往上一抬,又东拍西拍两下,只见一面柜子竟然往内退去,“这两间屋子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大小不一样。”
这隔出来的房间才是真正库房,但所存之物却是兵器!而且还有一个地下通道。就在三人迈入隔间时,通道里面竟然传出轻微的声音!
“追!”叶芙蓉忙道,里面竟然还有人!她不假思索下了暗道,暗道比她想象得要大,可容一人行走,三人急忙顺着声音追去,可是跑了不到一会,却是看到暗道岔开成三道,叶芙蓉径直下令,“分开追!”她已是抢先朝着右边的通道跑去,边跑边觉得心里暗暗下沉,廷尉司是干什么去了,这样规模的暗道竟然能在京城内修筑而成,而且还没有人发现!要是下次给挖到皇宫去呢!
她追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这才看到出口。临近出口时,她将匕首握在手中,谨慎地挑开挡在洞口的树丛,待到没任何动静才从里面爬出来,再看看四周,已经是在京郊了。
看来是追丢了?叶芙蓉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时,颈上却是一寒,一柄秋水宝剑横在她的颈间。
叶芙蓉一凛,将手举了起来,立在当场不敢乱动,“你现在不杀我吗,流翠姑娘。”
颈上剑轻轻一颤,将叶芙蓉的颈侧划出一道血痕,叶芙蓉不以为意,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身着黑衣,仍旧美艳的女子,“好久不见了。”
流翠眼眸波光闪动,她寒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仅是你……如果现在回军营去找李舒,想必也会无功而返吧。”叶芙蓉神情淡然,缓声说道,但是眼眸却是犀利地看向一处,“现在还不出来吗?李舒。”
此时只听树木悉率之声,从树后走出来一人,仍旧那么眉目如画,眼带桃花,虽然神情一如既往地倨傲,但是双眸之中闪动着难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