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灼这说法当真是有些新鲜了。
这么多年来，老王爷也不是没有见过很多的大夫，御医，一般来说就是三种情况。
一种直说，实在没办法，医术不精，治不了。
一种委婉，说回去再好好研习一下医书，现在好歹没有一直长大，应该也不会有事。
还有一种安慰，这么多年过来了，估计就是这样了，不去看它不去想它，该吃吃该喝喝，日子好好过着吧。
老王爷其实自己都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后来这几年他也就没有再请大夫。
可是现在韩若灼的说法可是跟其他大夫说的不一样。
她也没有委婉安慰，也没有说它没问题，很是坦白，说有些麻烦，可是她又没有说她不能治，甚至是给出了几分希望来。
听她说前半句，老王爷就已经提起了心，虽然听到她说麻烦，可他竟然莫名地信任和期待是什么原因？
后面半句，更是让他欢喜了。
他看着韩若灼，语气也难免有点儿急切了起来。
“若邪啊，你当真有办法？”
“是有办法，不过要等我的手伤好起来，”韩若灼当然也不能说他的寿命只剩下了三个月，如果他最后这几个月心情很差的话说不定会让这东西恶化更快。现在得让老王爷心情好，轻松一些，好吃好喝睡眠好才行。“我这伤了骨头，好不了那么快，但是真要治的话肯定是得把这东西切掉的。”
韩若灼伸过来左手，在他肩膀的那一坨上轻轻按了按。
老王爷简直是吓了一大跳。
他猛然想避开，又怕让她惊着，扯到伤，所以只能坐在那里，全身都僵起来了。
“若邪，这东西脏，还是恶物，你怎么能来碰？”
老王爷这句话说得异常艰涩。
他可难以忘记，以前有替他擦身的仆人看到这东西都一脸恶心感，然后以前私底下还有人说起他这一坨，说里面很有可能全是恶脓或是腐肉，还是异变了的血肉。当时有个丫鬟是直接听吐了的。
虽然他把那些人都发卖了出去，可老王爷谁也没告诉，就是莲王都不知道，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些难以擦去的阴影。现在自己都觉得肩膀上这东西脏秽不堪。
韩若灼很是讶然的样子，“只是生了病而已啊，当然，不论哪种病，病变的地方切开来肯定不好看，可那就是疾病，治好了就行了嘛。”
她眼神明亮清澈，看着老王爷，却是有几分揶揄。“不过，老王爷，到时候就算是把这东西切掉了，您这肩膀也不会好看的喔，因为会留下一道疤的，您老人家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老人如小孩。韩若灼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听到这句话的了，玄倾说的？反正她觉得老王爷这个时候挺难过的，她就下意识想要哄哄他。
一道伤疤算什么？
伤疤可比这一坨东西好多了！
老王爷的心更是鼓躁了起来，韩若灼说得语气无比轻快，这意思是她还真的可能治好他！
他心头蓦地一松，也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哭鼻子？别说一道伤疤，就是好几道，我也不怕。”
“那您老可太看不起我了，好好地多整几道伤疤干什么？”韩若灼摇头。
老王爷哈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