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毓颦了颦眉，下意识地看向郁卿颜的方向，之见她闻言抬着脑袋，双眸好像有些怔愣的模样，他的心脏随之紧了紧。
虽然明白林思泽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他担心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以卿颜的固执，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别忘了你主上的脑袋可也是不透明的。”林思泽淡淡地扬了扬手上的枪，提醒他现在到底是谁更占据主动权。
段亦辞目光闪烁一瞬，然后看向他的逐渐变得锋芒披露，下属这才不甘心地逐渐放下了对准郁卿颜的枪口，林思泽也跟着放下。
状似是暂时休战了的意思，林思泽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还不等那口气完全放出来，那个下属却是骤然间抬起脑袋，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对林思泽开了一枪。
子弹在空气中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他飞去，所有人的脸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定格住了，看着那一颗子弹的运行轨迹，却知道自己无力逃开。
可能是自己快要死了，林思泽隐隐觉得空气的流速，好像在一瞬间变得很慢，他甚至都还有闲情逸致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首先是那个段家的少年身边的下属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他是功臣！他替他的主上解决了一大心头之患！这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和主子完全没有关系！所以郁卿颜没有道理会怨恨主子！至于他自己的性命……只要林思泽能干去死，他死不足惜！
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看向林思则时，脸上的表情妒忌多过于得意。
林思泽懒得多看他一眼，转眸看向旁边的郁卿颜，看着她略微有些怔愣的模样，真的很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脑袋，将她护在自己数着的庇荫之下。
至于提出和她离婚的事情，他还是不后悔。或许对于她而言，只有得不到，才能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吧。
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有些怅惘和不舍，却又释然地，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后他骤然间瞠大了眼睛，因为就在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刚刚还在不远处的少女突然挡在他的身前。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临，而是她冰凉的血，还散发着阵阵幽香，溅到了他的脸上，晕染上他的西装，灼伤了他的心脏。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林思泽伸出手去扶住她，掌心处却满满地沾上了她的血，明明是心脏都要逐渐冰凉地停止跳动，却也让他的灵魂都随之被剧烈焚烧起来般的炽热。
周围好像隐隐传来好几道惊呼，可他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看到眼前的少女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
微风摇曳而过，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白皙到过分的肌肤有些苍白，唇角还在浅浅地笑着，就像一个温柔的小天使。
美丽治愈到让他精神陷入恍惚，仿佛她腹部不停往外流出的血，只是他的错觉……
血……好多血……
林思泽按住她的伤口，完全抑制不住心底一瞬间升起的绝望，怀中纤细美丽的少女美得让人心碎，他却感受到她脆弱的生命正在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止不住，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办……她会死吗？
抬眸看向那几个他平日里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的人们，那个骄傲如斯的男人转过头，平生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卑微乞求的神色。
无论是谁……求求你了……救她……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