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为揽仙镇的偏远小山村。
郁郁苍苍的山林间。一位十六七岁少女,背着一个背篓正沿山林间蜿蜒的小路缓缓下行。
少女弯弯的眉毛如同两片柳叶,下面是一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不染一丝杂质。
长期上山采药,让她的皮肤不再细腻,变得有些粗糙。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精致的五官。
小巧的嘴巴,高挺的鼻梁,在加上那完美的身材组合在一起,是那样的和谐。
她叫颜采儿,是一位大夫,刚刚采完药准备回去。
此时已是傍晚。
山林间小路陡峭,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忽然,她一脚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山下滚去。
滚了几丈远,一棵松树将她拦住,她才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颜采儿才缓缓地坐了起来,只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细小的伤口布满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开始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的背篓早已不见踪影,药材散落得一地都是。
她咬着牙,缓缓站起身来,四处寻找背篓。
当她终于在不远处发现背篓时,刚要走过去捡起,却瞧见背篓后面的草丛里传出一阵轻微的晃动。
颜采儿的心猛地一紧,急忙蹲下身子,大气都不敢出。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不会是遇见野兽了吧?
恐惧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的心跳急剧加速,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她在原地蹲了一会儿,见草丛里没了动静,便悄悄地向后退去,准备离开这里。
可她刚一转身,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颜采儿惊恐地抬头一看,刹那间,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披头散发的男子站在面前。他浑身是血,模样十分骇人。
颜采儿从小在山中采药,虽然是个女孩子,胆子也比一般人要大得多。
但是眼前这恐怖的场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想立刻起身逃走,才发现双腿发软,不听自己使唤。
她想用双手撑着地面向后退去,双手却抖得厉害,连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小时候,颜采儿就经常听村里人说,山中有鬼的传说。此刻,她不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是人是鬼,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停止一般。
颜采儿见对面的男子一动不动,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是谁?”
男子没有做任何回应,依旧如同一尊雕像般站在那里。
颜采儿警惕地盯着男子,求生的本能让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她转身跌跌撞撞逃走。
跑了一段路,她发现男子并没有追上来,这才慢慢放慢了脚步。
颜采儿一步三回头,心中满是纠结。她心想:他若真的是人,自己若是不救他,可能他就活不了多久。
可若是救下他,万一他是坏人,自己可能就会陷入危险中。
颜采儿本想回村里叫人,可又想到这里离村子较远,恐怕还没等自己赶回村里,天就已经黑了。万一要是有野兽出现,那男子就危险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善良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最终,她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颜采儿快步跑回原地,发现男子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再次壮着胆子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需要我帮助你吗?”
男子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颜采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向男子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清晰地听见了男子浓重的呼吸声,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不少。有呼吸说明对面还是活人。
她缓缓伸出手,扒开男子的头发。
只见男子脸上全是血,只能看见一双双目无神的眼睛。
“啊!”
颜采儿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男子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
确定男子没有危险后,颜采儿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决定先将男子带回村里再说。
她将男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一步一步往村里走去。
好在男子自己还能勉强挪动脚步,要不然,以她瘦弱的身躯,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路上,颜采儿的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颜采儿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男子带回了药铺。刚跨过门槛,男子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不省人事。而她也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歇息了片刻,颜采儿便强撑着站起身来。她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环抱住男子的腰,试图将他抱进里屋。
结果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也无法将男子抱起。
她咬着牙,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紧紧抓住男子的胳膊,双脚稳稳地蹬在地上,使出浑身解数,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就这样将男子拖进了屋子。
颜采儿顾不上休息,没有丝毫的避讳,迅速动手解开男子的衣衫。
衣衫褪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子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无损,伤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森然的白骨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颜采儿自幼跟随父亲在村里行医,诊治过无数受伤的村民,可如此重伤却还能活着的人,她生平未见。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猜想此人定非寻常之辈。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忙提起油灯,快步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打开一个个药屉,凭借着多年积累的经验,迅速而精准地抓取所需的药材。
配好药后,她将药捣碎,小心翼翼地将药敷在男子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利落。
随后,她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父亲生前穿过的衣服,给男子穿上。
一切处理完毕,颜采儿只觉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沾到床榻,便昏昏沉沉地睡去,疲惫的面容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第二日清晨,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窗户纸,轻柔地洒在颜采儿的脸上。
“咚咚咚....”
“颜大夫,快开门啊!”
还沉浸在睡梦中的颜采儿,被这阵敲门声猛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那刺眼的阳光,知道自己睡过头了。
颜采儿从床上跳起,她去看了一眼隔壁的男子。
只见男子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还处于昏迷中。
颜采儿急忙整理好衣衫去开门。
门刚打开,便看到了村里的王大妈。
王大妈眉头紧皱,神色间满是疲惫与焦急。
颜采儿轻声问道:“王大妈,你又是哪里不舒服?”
“哎。”王大妈一边叹气,一边走进屋子,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我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浑身不得劲儿,难受得很。”
颜采儿快步走到门前,将大门完全打开,温柔道:“你快坐下,我给你好好看看。”
王大妈依言在凳子上坐下。
颜采儿也在王大妈对面稳稳坐下,声音温和却透着专业:“王大妈,把舌头伸出来我瞧瞧。”
颜采儿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口中念念有词:“舌质暗紫,淡白,这是心血瘀阻,气血不足之象。你再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王大妈赶忙将手伸到颜采儿面前。
颜采儿缓缓伸出手,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轻搭在王大妈的手腕脉搏上。
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片刻后,颜采儿眉头微微蹙起,继续说道:“王大妈,你是不是还有胁痛、口苦的症状,有时候还会呕吐苦水?”
“有有有。”王大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颜大夫,你全说对了。”
“你这是肝和心的问题,平日里太劳累,又上火了。”颜采儿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药柜:“我给你开副药,你回家按时吃,两三日就能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