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史中最后一位屠龙者，梅涅克·卡塞尔，牺牲于1900秋的夏之哀悼事件，我对你一直很感兴趣。”路明非说。
风暴似乎在眨眼间平息了，滔天的海浪依然翻涌，雷霆般的浪声却好像远在天边，倾盆暴雨变成了细雨般的东西。梅涅克以手抚面，只感到一阵温热，可他看到接近他的雨水蒸腾为汽。
他的骨如山岳矗立，他的血似火焰灼热。
这样的感觉他体会过……在试图将爆血推动到更高层次时。
“近代史？”梅涅克在心里默念，他将路明非的话思索了两遍，其中的违和感终于明了。
“准确来说是昂热口述的事件经过，算是秘党那些神神叨叨的资料中能称得上是‘历史描述’的了。”路明非点头，“历史上的今天，你们都死了，幸存者是昂热。”
“至尊？”路山彦紧紧盯着路明非的脸，试图看出些龙类的特征。
路明非的精神已经将死侍身躯同化，只不过外貌依然是死侍本体的样子，这种影响体现在细微之处，他的体型恢复到了正常人类的轮廓，脸上的鳞片也消弭无踪，黄金瞳更是早已熄灭。
明明是普鲁士人的样貌，但路山彦和他对视时总觉得看到了一个面容温和的少年。
“我们是不是介入了汝族的战争？”路山彦低声问。
“比那更糟糕，我亲爱的高祖父。”路明非说，“船上装神弄鬼的那位众神之王已经准备好毁灭全世界了。”
梅涅克眼神一凛，脱口而出，“高祖父是什么意思？”
“毁灭世界？”路山彦更在意另外的要点。
“路山彦是我爷爷的爷爷，我的名字是路明非，我的父亲是路麟城，这和路家家谱是符合的。”路明非看向路山彦。
“确实，这么说来，路家出了不得了的人物，小子，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路家从第几代与洋人混血的？”路山彦见路明非明说了此话题，便皱眉问道，“后世是什么光景？”
“您对时间穿梭的概念接受得很快。”路明非啧啧称奇。
“别的不说，你说我和梅涅克今天必死我是相信的，既然如此不妨听听你的说法。”路山彦语速很快。他和梅涅克一样接受了路明非的血统强化，但他没有梅涅克那样粗犷的危机神经，他紧张得随时能清空左轮弹匣。
“嘿，我也想知道。”梅涅克看了一眼远处暂时没有动静的奥丁，兴致勃勃地说道，“后来有没有为混血种设立的学院？秘党还是屠龙者的先锋吗？科技的力量是不是已经强大到压制住大多数言灵和炼金术的程度？”
“梅涅克先生，科技既然能掌握在人类手里，就能同样掌握在龙类手里。”路明非轻声说，“后世之景远超二位想象的繁荣，但绝没有二位理想中的那般美好。”
这番话给梅涅克的热情泼了一盆冷水，但这位年轻的天才并不气馁，“已经够欣慰了，我没希望时间能创造一个天堂出来。”
“高祖父，我并非混血，只因身躯不在这里，是借用了死侍的躯体，不必担心，卡塞尔庄园中的诸位已经被我安顿好。”路明非淡淡地说，“我建议你们也撤离，接下来的战斗烈度会比较高。”
“不，我们就在这里。”梅涅克说，“未来先生，我们这些‘过去人’身上肩负的东西也不是轻松能甩掉的，或者说任何一代人甩掉，文明就断在哪一代。”
“也好，那你们离远些。”路明非说，“想要观看的话，爆血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