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事先澄清一下,信不信随你,你的父亲死于自杀,利用他的人事先在他体内埋入了反侦察机制,在我们问出什么之前,他就不幸遇害了。”
“不,”冉-雅克摇了摇头,“领主大人没有株连就已经称得上宽宏大量了,我又怎敢恩将仇报,去怨恨一位受害者?要恨,我该恨的也是马斯克这种混球,恨马斯克所属的暗黑舔狗兄弟会。”
唐璜点点头,冉-雅克和暗黑舔狗兄弟会没什么关系,这是他从菲利普以及另外已经在拷问途中不小心弄坏的俘虏口中得到的情报,从逻辑上判断,暗黑舔狗兄弟会也不大可能找那么个废柴当冥斗士。
“马斯克以及他的逍遥团是舔狗兄弟会的成员,他们的上司,代号潘多拉的女人命令他们在伊苏镇修建一个祭坛。
马斯克接近弗洛尔,既是贪恋她的美色,也是为了把她调教成有用的工具,好和她合伙一起骗取你的财产。骗你的财产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修建祭坛的费用,马斯克借了巨额的债务修建祭坛,需要你的财富填补亏空。”
“弗洛尔她.....是心甘情愿的吗?”冉-雅克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冉-雅克其实清楚,但他只是期待一个安慰,就像有人妄想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就像有人妄想自己中了五百万的彩票,都是自身理解不可能实现又仍然期望之事。
“不,她受到了马斯克的胁迫,他们这些冥斗士都有奇异的能力,操控心神也说不定。”唐璜选择撒谎,“正因为如此,弗洛尔才会变的如此奇怪,因为她已经被马斯克毁灭了灵魂,所以才会对对方言听计从。”
看了眼弗洛尔怪异的如同神鬼怪谈里的尸体,冉-雅克点了点头,神色稍好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关键了,马斯克在志得意满之时,却被他的同伙暗算不得已寄生在弗洛尔身上,同时,他的同伙控制了弗洛尔,希望继续马斯克的事业,当然,那位背叛者不知道马斯克有寄生的能力。”
唐璜侧开身体,让冉-雅克的视线落到菲利普身上:“你们应该还不认识,介绍一下,这就是坊间风传的弗洛尔的另一个情人,他叫菲利普,与马斯克一起隶属于暗黑舔狗兄弟会,也是你的外甥。”
第二十一章独身者故事(10)
“畜生,我给了你们家那么多东西,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唐璜在旁边抱着手臂围观,看着冉-雅克怒斥自己的外甥,怒斥菲利普忘恩负义——一个暴怒的人不太可能组织起流利清晰的话语,或者有什么逻辑可言,而唐璜做的就是从医生之子颠三倒四的话语里提取信息的碎片,玩一把拼图游戏,像这样的人物还不值得他去凝视过去。
整件事的面貌很快被还原出来:原来,菲利普是我们在这个时代常见的、即便以忘恩负义的人来看也太过忘恩负义的小人,他有一个溺爱他到过分的母亲,以及忠厚老实的弟弟,可惜,他回报家人的并不是爱,而是轻鄙,指望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去爱他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样的小人在肉体方面很勇敢,精神上却极其懦弱而卑鄙,眼看自己犯下一桩丧尽天良的事逍遥法外,一切照常,家属以及朋友的纵容就会慢慢发酵成一种鼓励,让小人变得更加有恃无恐,以为永远能够做一个法外狂徒——
物质上得到了满足,思想走了邪路,因过剩的欲望带来的空虚被填补,他们在身体与灵魂一同冷却下来之后,研究的不是如何回归正常的生活,而是研究用更高明的手段逃脱法律与道德的制裁,从此卑鄙无耻,作奸犯科。
冉-雅克的妹妹阿加特在嫁出去后很长时间没给自己的哥哥写过信,考虑到出嫁之前阿加特与父亲势同水火的关系,或许连同对自己处境不闻不问的脓包哥哥一起恨上了,就在亲妹妹嫁出去后不久,搅水女人弗洛尔就来到鲁杰医生的家庭,弗洛尔比阿加特更娇小,更美丽,更符合男人的掌控欲望而产生的需求,所以冉-雅克很快就把亲妹妹给忘了,专注于义妹。
然而,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金钱能让最高傲的人低头,阿加特再嫁之后生了两个孩子(之前章节说过),丈夫却死于劳累,一开始她还能凭借一年六千法郎的年金抚养两个孩子,可长子菲利普和歌剧女演员(其实就是精品区的妓女,兼职演戏,演戏是为了把自己推销给贵人卖出去)鬼混,只会管家里要钱,而次子约瑟夫刚刚于画家的职业出道,一开始也没什么名气穷困潦倒——
事实上,在前年约瑟夫与唐璜同行的时候,画家仍然很穷酸,甚至对雇主连报上自己名字的勇气都没有,而冒充已经成名的好朋友去接商业工程(当然他的好朋友施奈尔——钱包故事的主角已经同意了)。艺术的领域,讲究天赋、努力,也讲究机遇,历史上活着的时候艰难度日,死了之后才永垂不朽的艺术家的名字能写满一个笔记本。
幸运的是,约瑟夫先后遇到了塞里齐伯爵,以及唐璜的提携,这两年才慢慢变好,距离声名鹊起仍有一段距离。
总而言之,阿加特和她的两个儿子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间,最艰难的时刻是,菲利普因为欠了七万法郎的债而被抓进监狱,需要还完钱才能放出来的时候,阿加特在一番哭天抹泪之后盘算一番,发现即便是家里的产业全卖了仍然有一笔亏空,所以不得已,她带着二儿子回来向冉-雅克求援。
那时候的冉-雅克为了讨得春半城的欢心——全伊苏镇也只有他会喊这个充满湿情画意的绰号,所以在亲妹妹回娘家诉说悲惨遭遇的时候,他心里没产生一丝波动甚至还想笑,但表面上,他还是装作慷慨大方给了妹妹需要的钱,并且还馈赠给约瑟夫一批古典油画,均出自大师之手,约瑟夫那时的工作就是临摹这些油画,然后卖给外省附庸风雅的人,大师的作品一幅至少能卖出两万法郎,而他临摹的和大师不相上下的作品可能连一千法郎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