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模仿了鸭子的叫声，逗笑了小格朗维尔，他眨眨眼睛说：“别对女人们说，不然我的风评真的要沉底了。”
“遗憾的是，先生，我已经听到了。”
唐璜侧过身去，小格朗维尔也伸长脖子去瞧，安洁莉娜立在那里，双臂的袖子都挽到了手肘的部位，露出白皙滚圆的小臂。
“呃，安洁莉娜，你怎么在这里？”检察官摸了摸鼻子，为自己丢人的模样被青梅竹马看到难过。
“从维里埃先生那里听说你受了伤，我们是朋友，正巧我也在巴黎，有时间有动机，所以来看看你。
不是我说你，杰克（检察官的昵称），你一个单身汉应该多注意自己的生活，别过得马马虎虎的，什么都将就。
你自己过得一团糟，找的仆人除了陪你睡觉也不是过日子的人，这个家需要有经验并且富有人情味的仆人，而且也缺一位女主人。”
小格朗维尔看向唐璜，震惊于一心扑在宗教事务上的青梅竹马竟然也开始操心起生活里的琐碎事情，毫无疑问是唐璜带来的改变，光凭安洁莉娜自己是无法从宗教里解脱的。
或许是意识到小格朗维尔仍然有伤，或许是意识到唐璜在场有些事不方便说，所以安洁莉娜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她说：“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在她的左脚已经迈到门外的时候，检察官想起了自己在濒死时看到的幻影，下意识的，他对着女人的背影说道：“安洁莉娜。”
“怎么了？”
“过去的事真是抱歉了。”
安洁莉娜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看着青梅竹马，看到他眼里的愧疚，理解似的笑了笑说：“都过去了。”
说吧，她就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检察官看向宫廷法师说：“我能问问，安洁她……是你的情人吗？”
“如果是的话，你要找我决斗吗？”
“不，该怎么说，羡慕、嫉妒还有一种安心感。”小格朗维尔叹息道：“她就像我妹妹一样，天底下哪个做哥哥的看到妹妹嫁给外人，能只怀着纯洁的喜悦之情呢？
但是，我对你的感激更多，过去的她像个神像，而现在则是活生生的人，做人要比做神像更幸福，唯有这点我敢断言。”
“关于这一点，我和你抱着同样的看法。”唐璜说：“我们的关系很复杂，比起情人，她更像一位盲信着我的学生，模仿我的行为与思想，正因为我对她有如此影响力，所以才能让她按照我希望的方式生活。
想要把神像变成人很简单，也很繁琐，那就是让她拥抱生活，既要让她看到生活里美好的一面，也要让她看到生活里丑恶的一面，美好与丑恶的对比才能激发她的思考。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必然会想要把丑恶消灭，变成美好，于是她产生了思考，而思考又化为行动，这是一项漫长、繁琐而艰辛无比的路，唯有像安洁莉娜善良且善于忍耐的人才能坚持下来。
于是，她成了安布雷拉修道院的院长，因为自己的愿望，主动背负起他人的生命而活，生命意味着责任，责任驱使她在这条路上只能向前，无法回头。
生活取代神学，慈善取代祈祷就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最辛苦的时候，她和我聊天的时候都能靠着椅背打瞌睡，忙碌到了这种地步，她怎么还可能披上神像的外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