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好，晒得人有些发昏
高波望着那个排在队伍后列的亥永高，眼皮子直跳。
他只敢多看一眼，旋即扭过头去，与一旁的亥姗闲聊：
“您现在身负重担，这些小事何须亲自操劳？”
亥姗板着一张脸，摇头道：
“高掌门好意心领了，既是宗门重托，自然不敢假手于人。”
高波讪笑一声：
“亥真人万事亲为，真叫我等钦佩。”
“不过，排查毕竟是琐碎小事......”
话还未说完，便被亥姗抬手打断。
她扫视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沉声道：
“高掌门，事关掌教渡劫，我等大意不得。”
“搞不好莫问现在就藏在下面的人群里。”
高波听闻此言，心都慢跳了一拍，身形慢慢朝后退了一步。
如果这事儿捅出来，人是从他蓬台派的门路混进去的，他高波就是跳进天阙海也洗不清。
亥寒渡劫在即，血煞族上下都绷着弦。
这时候爆出这么一个纰漏，别说他一个蓬台派掌门，就是把整个蓬台岛搭进去都不够填的。
所以亥永高不能是被顶替的。
至少不能是现在被查出来。
说到底，莫问与海陵宫是死敌不假。
可他高波、他蓬台派与莫问有什么仇？
无冤无仇。
蓬台派与海陵宫的关系，不过是依附二字。
亥冰要他出人出力，他不敢不从。
可若真把莫问从这人群里揪出来——
先不说莫问化神境的修为。
单说他高波这个“引狼入室“的罪名，海陵宫能轻饶了他？
亥寒那个疯子，为了渡劫，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顾。
莫问是从他蓬台派的路子进的门。
这条线查下来，罪名落在他头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海陵宫能不能留得住莫问都是两说。
到时候莫问若杀了人跑了，第一个要找的便是他高波。
莫问若跑不了，海陵宫照样要拿他问罪。
左右都是个死。
那倒不如......
高波眯了眯眼，将目光从亥永高身上彻底挪开。
莫问和海陵宫拼个你死我活，关他高波什么事？
莫问灭了亥冰，他高波还是做他的蓬台派掌门
莫问若是不敌，他高波有大把时间从容跑路。
只要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
莫问排在队伍偏后的位置，随着人流缓缓前移。
他没有刻意去看高波，但高波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已经被他牢记。
在咀嚼了几遍之后，莫问便猜出了高波的意味。
他望了望抬头看天的高波，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高波倒是个聪明人。”
“怪不得能在龙宫、海陵宫、平沧派与天机楼之间周旋有余。”
就亥冰这副为了渡劫一切都不顾的疯魔样子。
他要是不替自己遮掩，就是个死。
与其捅破，不如装傻。
这便是高波的选择。
莫问也终于明白高波今日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在这一刻，莫问与高波倒是心意相通。
有高波打配合，莫问心下大定，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前方的人一个接一个穿过须弥座，光影流转之间，阵法并无异动。
那些过了须弥座的伙计兴高采烈地接过从药王宗抢来的丹药，当即拆开。
一个个喜不自胜，互相看来看去，闹哄哄地，很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