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郁卿在无量宫的禁地内被谷衔一抓包，心里是很发慌的。她不知道墨书意和柴梓良的下落，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也落到了谷衔一的手里，所以她不敢擅自妄动。
如果天道当真有眼，降雷劫的话，让谷衔一被波及牵连，她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只可惜，这次的天劫像是知道对手不好惹一样，连降了数道雷劫与天火都未能伤及他们两人分毫，便早早地消退了。
天上的阴云始终乌蒙蒙地覆盖着整片天空，不多时，便有雨水滴答滴答地降了下来。
谷衔一缓缓收回了手，转身站定后，朝着她伸出了手。
桑郁卿垂眼看向了他的那双手，意外地发现，那双手和之前不一样了。那不像是一个老年人应该有的手。
皮肤平整光洁，指骨圆润，指腹和掌心有磨起的厚茧。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青壮年男子该有的手才对，为什么他会……
桑郁卿并没有搭上他的手，而是拄着剑自己站起了身。人刚站直，就听见脑子里被震过的鸣音仍旧回响不绝。
谷衔一说：“你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至十五阶，已经像你师父一样，步入大能。真是后生可畏啊！”
桑郁卿听得只想冷笑：“我刚才身陷幻境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如此’这四个字，我还记得真真切切呢！”
“我不过是……”
“还有，”桑郁卿打断了他，对他说道：“在我的眼里，你我之间的立场不同，可在我渡劫之时，却是由你来出面为我抵挡天劫。”
她眯起了眼睛，“这很难不让我觉得，你是有所图谋。”
在听到了桑郁卿的话之后，谷衔一的脸上仍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他收回了手，缓缓道：“我和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不一样，他们浑浑噩噩，终日不知其所然，无论清明与否，都活得一派潇洒。”
“可我不同，我知天命，更知过往未来。”
桑郁卿的眼皮重重一跳，总觉得他嘴里要蹦出惊世之语。
“有一天，我算到有一名女子来找我寻仇。她和我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明明可以有预知未来变故的能力，却不以此而作为，反倒是与我大开杀戒。我前思后想，始终不明白其中缘由，直到我看见了你。”
谷衔一的眼神落在了桑郁卿的脸上，看得桑郁卿浑身一颤。
她惊愕间喃喃自语，道：“你说、你说什么？”
什么叫“和我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啊？难道柴梓良所说的都是真的？谷衔一之所以会报复整个中原大陆，就是因为他也是从桑郁卿曾经所待的那个世界而来的？
桑郁卿忍不住向后退了又退，她毛骨悚然。
她紧张地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问道：“这么说来，你也是……”
“不，我和你不同。你在这个世上重生，而我，从一开始，就属于这里。”谷衔一摊开了双手，眯起了眼睛。“整个天地都是我的，至于你，不过是个外来人罢了。”
桑郁卿摇头，“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那我就这么说吧。”谷衔一在她的身边缓缓踱步，给桑郁卿造成了不小的压迫感。“从我一出世起，我就拥有前世所有的记忆。我知道在这条线轨上，什么时间发生什么事，可唯独没有对于你的记忆存在。直到二十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看到了一个本不该活着的女人，挡在了我的面前。”
桑郁卿看着他竖起了食指，遥遥指向了她自己。
“那个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