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过这件事，只有诸葛世家的两个人知道。
而幻境中的桑郁卿似有感应地扬起头，无声喟叹。
诸葛世家一事在世家弟子们被突然送出阵眼后戛然而止，等他们腾出空闲打算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们收尸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些尸体只要被人轻轻一碰，就会化作一团飞灰。
“真是好算计啊！无量宫行事，果然谨慎。”
桑郁卿随手拿起了一柄剑，上面刻着无量宫的门徽，若是将这剑拿到无量宫去质问，或许还能有点力度。
可就在她端详了片刻之后，连这剑也化作了灰烬。五指虚握，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
墨书意抱着手臂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立，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跟无量宫有关了？”
“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桑郁卿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又黑茫茫的坑口，冷然道：“从我见到谷琼不在吊笼里待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事跟无量宫逃不了干系。”
她心事重重的模样映入男人的眼里，叫他好一阵不舒服。
墨书意低声道：“介意跟我聊聊吗？”
桑郁卿抬眼睨了他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便一边踱步而行离开了地下机关城，一边说起了此事。
桑郁卿想着墨书意也不是剑蕴阁的人，心里思量再三，便没什么顾忌地告诉了他自己的心事。
“师父将我捡回去后，便收我为徒。我自幼在剑蕴阁中长大，性子内向，不好与同门打交道，知己无多。这些年来深居浅出，更是几乎断了和外界的联络。”
墨书意难得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桑郁卿继续道：“可就是在谷琼入了师门后，身份不明的杀手来了；巡山时，外山地界异象迭生，连狐妖都敢冒犯师门。秘境试炼时，更是……”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墨书意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难不成，这些事都是冲你来的？她还想在秘境试炼中杀你不成？”
桑郁卿耸肩一笑：“若是没有其他的师兄弟在场，只怕她还真想这么做。”
“可……”
“我也是一样。”墨书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桑郁卿的真心话，顿时一愣。
只见桑郁卿眼角泛着涟漪般的笑，似乎可暖人心。但嘴上说出的话，却是寒冷彻骨，令人更加看不透她了。
“不瞒你说，我从见到谷琼的第一眼起，就想杀了她。”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
幽幽的话语携着叹息，似乎落入了某位正在修补元神的先天高人耳朵里。那双凌冽的剑眉微微蹙起，到底还是带着几分不满。一只置于膝盖上的手，更是将叠成千纸鹤的彩纸紧紧地攥着。
他的心在纠结。
回神后，桑郁卿斜眼瞧了瞧墨书意，她并未从这个男人的脸上或眼里看出任何鄙夷的情绪，不由得反问他：“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我竟是如此狠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