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
程序。
欧也妮眨了眨眼，重新看向“伊甸”。
“有什么问题吗？”对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还是说，见到的不是过去的我，让你失望了？”祂用手指转了转发梢，这小动作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伊桑身上——伊桑那毛会扎人的。
“伊甸”安慰她，“至少，在替你实现愿望上，程序的功能是差不多的嘛。”
“啊，当然，能力是有极限。”祂说，“但太贪心的愿望，就算是过去全能的我也不会轻易满足的，小姐可不能这样子哦。”
与“过去的我”相对应的，就是现在的“我”。
祂依旧认为自己是伊甸。
而且，祂也确实能够代表伊甸。
“不，我没有失望。”欧也妮抬头望着祂，认真地说道，“我很高兴见到你。”
“我的名字是欧也妮·格兰杰。”
对方笑得很灿烂，“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格兰杰小姐。”
祂对欧也妮的名字没有特殊反应，看来伊甸并未参与到她的“诞生”或命名。
就如祂自己所说，伊甸早已陨落。
“这座塔裏发生的事情，你并非全部知晓吗？”
“这座塔就在这裏。我将它留给了其他神明，让祂们自由使用。如果没人来到这裏特意找我，我就不会醒。”
伊甸说，“要是主人太殷勤的话，客人也会不自在的，对吧？”
欧也妮原本想要问关于摹本世界中那些人类灵魂与程序意识的问题。
但更多新的问题，就像泉水中的气泡一样涌出来。
“为什么要建造这座塔？”
甚至不惜付出一位最古老的神明作为代价？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伊甸抓抓头发，祂是真的习惯和自己的头发过不去，“你要想慢慢聊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边散步边谈？”
如茵的绿草突然从脚底铺展开去。四周的星空消隐，换了蓝天白云，树冠又在他们头顶舒展开一片荫凉。
清泉潺潺，惠风和畅，送来树叶间令人忘忧的莺鸟歌鸣。
空间的权能用起来就像是梦境。
这裏是完全符合人类想象的所谓“乐园”。
欧也妮摊开手，那颗黯淡的星辰还被她笼在手心裏，没来得及归还给星空。
伊甸看到了星辰中的法师们，“那是你的同伴吗？那个房间似乎能量不足了，有点危险啊。”
“要不要将他们也请来此处休息？”
欧也妮点了点头，又问，“你知道那个房间吗？”
“那好像是安姆最喜欢的房间。”
伊甸毫不保留地讲八卦，“我记得祂最常借宿在隔壁。”
“我们都猜测，那个世界给的氛围，或许和劫前世界有些相似之处。”
劫前……要问的问题又多了一个。
但伯尼黛特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此地。法师们匆忙收起手中的纸笔，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突然变化的环境，直到看见了与伊甸一同站立的欧也妮，神色变幻为醒悟和惊喜。
“将这裏让给他们休息吧。”
伊甸说，“你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们可能得再换个地方。”
“好。”欧也妮独自走过去，安抚众人，告知他们漫长的旅途已经抵达了终点，但在回返前请他们先稍作休憩。
完成了见证任务的丰饶法师们都松了口气。唐蒙德在四下张望看泉水中是否藏着美酒。
而对于渴求知识的技术员们……
伯尼黛特副会长识趣地点点头说，“你去忙吧。沿途所见的奇特现象，已经让我们受益良多，不虚此行。如果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不用顾及我们。”
奥菲利亚看到了欧也妮周身还留有祝福的防护，但依旧不放心地拉过她的手，检查了一遭她的身体。
“那位是……”还有话想说的是菲比特，他瞪着远处的伊甸说不出话来。
匠神协会内的技术员们都各有偏长，他大概是对乐园追寻者们了解最多的那一拨。他看看伊甸，再看看欧也妮，嘴唇颤抖。
欧也妮还以为他要对“鼹鼠头子”发表点什么不当言论，成为继“引路人”之后的第二位勇士，但菲比特最后只是欲言又止地对欧也妮说，“你和祂一起的时候……说话留心点。”
“嗯，”欧也妮倒不怎么担心，她连安姆的头发都敢扯，而且已判断出伊甸的性格要比安姆还豁达得多。
她笑着将这个劝告还了回去，“你自己也是，以后说话最好都记得谨慎点。”
这话并不客气，但语气温和得像是短波通讯中她时常会给出的那种建议。
菲比特没有反驳。
欧也妮回到伊甸的身边。
“他们都很信赖你啊。”伊甸感嘆了一声，将欧也妮牵入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