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乔栖那模样根本不像是要跟他做交换，更像是在指挥他——哭得跟水龙头一样来指挥他？自己怕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何况，这不就一个破本吗？
唐昊半天都没松开眉头，虽然没打算威慑乔栖，可天生的吊梢眼和具有压迫力的身高仍然让他像头盯着猎物的野兽。
就算破坏了一个笔记本，唐昊也不会因为这种东西升起半点愧疚感，甚至早就想走人了。
但唐昊这人是把傲字刻进了骨子里。
他可以破坏人家的东西，只要他觉得自己没错就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唐昊也觉得把女人惹哭的混账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换言之，乔栖一哭，他就开始觉得自己是那个“不是好玩意儿”的东西了。
“……靠！！！都什么破事！”
唐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只想把这家伙丢在这里不管了。
他不是不想走，也不是甩不开乔栖，也没有珍惜一个陌生人的理由，但唐昊有种强烈的直觉——
如果他现在擅自敢离开一步，这个小鬼就敢在楼梯这种危险的地方跟他鱼死网破。
不管是她摔下去还是他摔下去，唐昊都不打算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这种局面简直跟掐着他脖子要他下跪一样，让他烦躁得想杀人。
可唐昊脾气暴，那乔栖就是被暴脾气逼出来的倔脾气，根本不理他什么东西，就拖着浓浓鼻音重复那一句话：“你带我去微草的选手通道。”
“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你就不准哭了啊！”唐昊警告。
乔栖点了下头。
然后又掉了两珠子。
唐昊真是要被她气死了，“我靠你水做的啊？有完没完啊，我这不什么都没做吗，你哭屁啊我去，那黑咕隆咚的，谁看得见你拿的什么东西啊，这也能怪我？”
乔栖握紧了怀里的本子，不回话，就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昊。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暗暗抓紧了手里的笔记本，乔栖抑制不住委屈，控制不住泪腺，却也同样无法控制住对他的敌意，她知道自己现在最想打败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而她这边表情异常坚毅地掉眼泪，唐昊却是想骂街了，你说这家伙怎么跟他妈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没事掉了几滴泪珠子。
唐昊瞪着她眼角那片红，啐了一口，扭头从网球包里翻出自己的队服。
他往她手里一塞，再把她怀里的那根笔塞到她手上。
唐昊蹲她面前，不容逃避地瞪着她的眼睛，手里一指那队服：“签！”
唐昊恶狠狠地跟她说：“你就往上签，就往百花俩字上签你大名，签得不够显眼随你签几百个几万个。你签完了老子穿着它比赛，行吧？可以了吧？这样扯平了吧？签完再哭就把你扔这了啊！”
如狼似虎地瞪着乔栖，好像她不签他就能生吞了她一样。
女孩攥紧了手里的队服。
乔栖垂眸看着手里的队服，盯着百花两个字看了许久，眼里一片死寂。
唐昊总觉得她其实更想把那队服拿来捆在他脖子上，面无表情地勒死他。
但乔栖到底是没那么做，只是声音哑哑地说了句。
“你转身。”
“哦。”
唐昊也没问，就蹲着转了个身。
接着唐昊就感觉到背上多了点重量，还有一笔一道的刻意加重的力道，像是在跟他示威，示意下一秒她就可以捅破这队服然后直接捅进他肉里一样。
生平第一次被人当写字板，唐昊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了。
他一手搭着膝盖，蹲在原地，不知为什么就特别想笑，你说她早这么搞不完事了，搁这儿磨叽半天。
就这发泄的方式，不整个儿一小孩吗。
这么想着，唐昊眼前就浮现那女孩抓着蓝雨笔记本，异常坚定地瞪着自己的模样，暗自撇撇嘴。
哦，忘了。
不止是小孩儿，还是一小瞎子，不然谁他妈选蓝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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