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府库烧为锦绣灰,加茂流尽公卿血。
三好长逸在山科原之战中一仗葬送了三好家中堪称最精锐、最善战的讃岐、阿波、摄津三国之兵,甚至还搭上了大量效忠于三好家的丹波众、山城众、河内众。
与此同时,三好家整个近畿诸国的防御体系瞬间崩塌了。
所有的小概率叠加后终于凑出了那个躲不过去的大概率。
三好长秀、三好元长、三好长庆三代人积累了近百年的三好家武名此刻彻底崩塌,曾经近畿诸国的茶人、豪商、公卿等上层阶级歌颂、吹捧了的四国强兵闹半天是这个德行。此时世人心中都只剩一个念头——三好家完了。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三好长庆在没有及时诞下多少子嗣就带着遗恨逝世。
所幸三好长庆在山科原之战前逝世,不然他就得被气死。
任何不可一世之人终究会走到生命的尽头,无一例外。
只不过,三好长庆在自己优秀的弟弟、子侄皆逝世后,并没有来得及安排后世,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好三人众彻底掌控三好家的大权。
之所以上杉清定会在山城一国全境压制以后仍未进入京都,是因为原先被官军压制的南近江诸郡爆发了大规模的国人一揆。
清定是万万没想到,正当他在前方高歌猛进、一路势如破竹的同时,六角承祯、仁木义视二人已经在他后院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这仁木家的家格可不比六角家低,不单单是足利将军家的同纹众,更是足利将军家在草创时期的一门重臣。
与六角家的犯上作乱、嚣张跋扈相比,仁木家更是不在其下。
自从足利尊氏起兵后,仁木赖章、仁木义长兄弟二人就作为足利尊氏的股肱之臣转战各地。
在观应扰乱之后,仁木赖章不仅担任足利将军家的第二任执事(第一任执事为高师直),还兼任丹波、丹后、武藏、下野四国守护职,仁木义长在担任着侍所所司的情况下兼任伊势、伊贺、志摩、三河、远江五国守护职。兄弟二人可谓是继高师直、高师泰兄弟后权倾一时。
即便如此,仁木赖章、仁木义长兄弟在足利义诠继任武家栋梁、源氏长者、征夷大将军等职后,并没有尽心尽力奉公的想法,反而在诸多战事中作壁上观、按兵不动,导致足利义诠上任后的首次南征之战在持续半年后因内部对立和严重厌战情绪,最终功亏一篑。
但好景不长,仁木赖章、仁木义长兄弟先后与细川清氏、畠山国清、土岐赖康等有力大名交恶,在察觉到细川清氏、畠山国清、土岐赖康等人假意召集大军征伐南朝是对仁木家下手后,甚至有意劫持第二代室町殿足利义诠为人质。
不过,在佐佐木道誉的谋划下,足利义诠以男扮女装的方式成功逃离。
对仁木赖章、仁木义长兄弟忍无可忍的足利义诠不仅褫夺了他们的全部役职,还准备发兵讨伐。
为了打破不利的局面,仁木赖章、仁木义长兄弟悍然在康安元年(1361年)向南朝投降。
原先,仁木赖章、仁木义长兄弟主要是负责在北伊势诸郡牵制南朝方有力武家伊势北畠家。可两家突然从刀兵相见到并肩作战,就显得颇为讽刺了。
正因如此,仁木家在六角家、土岐家等足利将军家有力大名的围攻下,直至应仁之乱后,才恢复对伊贺一国名义上的统治,并出任伊贺守护。
起初,清定见己方优势非常明显,且大势将定,便派人将身在岐阜御所的正亲町天皇,以及觉恕法亲王、近卫前久、圣护院道澄、大觉寺义俊等人一同接至观音寺城之中安置,并做好了让他们重返京都的准备。
可是就在持明院统嫡流中兴的形势一片大好之时,长期按兵不动的仁木家与苟延残喘的六角家联手了,甚至伊势北畠家也唆使旗下的家城家、下山家、福地家、三濑家、高畠家、吉原家、小波多家(小幡家)、川俣家等旗下伊贺国人领主、乡士参阵。
尽管六角承祯、仁木义视二人的举兵,以及南近江诸郡国人一揆的爆发,切断了官军从中山道、八风街道、东海道、东山道等交通要道获得粮草辎重补给,但上杉家依旧能通过琵琶湖的船运,还有西近江街道、若狭街道等位于高岛郡、志贺郡境内的交通要道来获得粮草辎重的补给。
即便如此,六角承祯、仁木义视二人对近畿诸国战事的后续发展非常乐观。
毕竟,第二代室町殿足利义诠可是四次让京都陷落,三好家就算遭到了以上杉家为首的东国武家重创,至少淡路水军众、盐饱水军众等旗下水军众实力尚存,再不济还能退守讃岐、阿波、淡路三国。京都的得与失并不能说明什么。
反观上杉家是劳师远征,不论是兵员输送还是后勤补给,压力都要远超三好家。
故而,六角承祯、仁木义视二人可不认为上杉家夺取京都并压制山城一国就是真正的胜利者。自填一字,先死一片,你上杉清定掉入陷阱了!上杉家将陷入泥潭了!
为何六角家、仁木家治下领国距离京都近在咫尺都不打算去争夺京都的控制权,就是祖祖辈辈拿京都当陷阱!妙招后面该源源不断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