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百地三太夫并没有接受德地道荣、百地正高、北弥兵卫等家中一门亲族众的建议,执意要与上杉家抗争到底。
随着一之宫城、植田城、长冈城、高山城等百地城、井堰山城外围的城池兵砦尽数陷落后,使得百地城、井堰山城两城与六角领之间的联系彻底被上杉军切断。
正所谓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逃,能逃则逃,不能逃则降,能降则降,不能降则死。
虽说百地三太夫身居伊贺十二人众之首,并挟现任伊贺守护仁木义视以令伊贺诸将,但他素来是嗜财如命,且麻木不仁,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地位,根本不会在意友军、家臣、领民的死活。
因此,百地三太夫也无法获得半数以上的伊贺之人拥戴,长期止步于伊贺十二人众笔头之位,没能出任伊贺守护代之职。只是在迫使仁木义视将本据从仁木馆迁往井堰山城后,他才得以出任仁木家家宰之职。
可在上杉家的严密封锁之下,不论是六角家还是仁木家,都无法获得外界的盐、粮草、火药、战马、铁等战略物资和生活必需品。
即使百地家有大量金银财宝,也无法从与之接壤的上杉领买到任何物资。
在百地三太夫看来,上杉家是不可能继续让伊贺一国进行总国的体制,更不可能让伊贺境内的国人领主们进行高度自治。加上他也不愿向上杉家低头臣从,更不愿意向上杉家递交人质。
更何况,素来与百地三太夫不睦的藤林保丰早就倒向了上杉家一方,并且获得了上杉家的重用,甚至还出任了伊贺守护代之职,这就让百地三太夫认为就算自己降服于上杉家的军门之下,在上杉家中的地位也只会低藤林保丰一等,还很难获得上杉家的信赖和重用。
可忍者自从诞生之初,就不是负责正面交锋的,而是斥候、探子,其主要作用是传递情报、侦查、破袭等,而非作战。
就算百地城在百地家连续数代家督的经营和加固改修下,依托丘陵,将城池打造成一座梯郭式布置的平山城,即修筑于山地反斜面上或者小山坡上的丘城,本丸、二之丸、三之丸等曲轮沿依轴线而延伸。
加上百地城附近还有数个超过一反大小田地的池塘。这些池塘平时用于训练忍术,战时则作为天然护城的水堀,用于阻碍敌军的进攻。
虽说百地城是伊贺境内少有的规模较大的城池,但面对装备着重型佛郎机炮的上杉军,依旧显得不堪一击。
虽然百地三太夫之前依靠侵占主家仁木家直领,来获取山盐,勉强保持本部军势的战力,但仅仅只是维持着百地家在伊贺的影响力,并不能扭转眼下不利的局势。
再加上,沼田祐光在见百地三太夫没有弃城而逃后,当着麾下参阵诸将的面不禁大笑起来。
沼田祐光身旁的藤田氏邦看着沼田祐光高兴的样子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到非常疑惑。
“百地丹波守弃城预走,上计也。如今困守孤城之中,真乃自掘坟墓!”沼田祐光在收起笑容后不屑的说道。
其实,在率军攻入伊贺之前,沼田祐光最担心的是,一旦伊贺一国之中最为坚定反上杉家的百地三太夫弃城率部逃入深山密林之中,那么上杉家是不可能永远在伊贺驻有大军的,等上杉军班师返回,那么百地三太夫就能从深山密林之中杀出,并收复失地了。
现如今,百地三太夫既没有主动率军出击的迹象,更没有弃城而逃之意。这就让沼田祐光觉得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随后,沼田祐光就与长野藤胜部合流后,以一万两千余军势,将井堰山城团团包围起来。
而八条定繁也在稳定伊贺府中一带局势后,就与藤林保丰、鸟屋尾满荣、福住顺弘等部一同东进,以三万五千余军势,对百地家居城百地城进行围城。
如此一来,百地城与井堰山城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同时,两城之中皆不约而同的产生两种感觉:
一、百地城(井堰山城)已是凶多吉少;
二、负隅顽抗是毫无意义的。
不过,井堰山城有百地三太夫亲自坐镇,而百地城有百地三太夫的嫡男百地正行坐镇,使得两城的守军没有在上杉军兵临城下立即不战而溃。
即便如此,仁木家也很难依托坚壁高垒来抵御上杉军的侵攻,在运动战方面也很难利用地利击败见过太多世面的上杉军。
从理论上来说,百地三太夫若想让百地家不落得个绝嗣的下场,那就只有弃城躲入深山密林之中,依托有利地形与上杉军进行游击战,并化整为零。
但是,不存在这种理论上的可能。
因为,战争是一种以国力为基础,人性、权力、信心等等综合因素叠加在一起的游戏。
根本就由不得你了!
要知道,不论古今中外,但凡是封建制度时期,本据定在边境线上永远是一柄双刃剑。
优的一方面在于边境线永远是自家最强力量所在。
劣的一方面在于国运一旦不行或者出现强大对手的时候战略层面将非常被动!
政治问题、经济问题、民心问题一旦通通掺杂进军事部署要考虑的决策环节时,很多兵法中的妙招将全部失灵无法使用!
因为那里是本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