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名祐丰两度挥师进取因幡,接连惨败,军势、阵夫、粮草辎重等损耗甚重,兵势一蹶不振。
等山名势惨败的消息传至位于千原寺谷城本丸的垣屋势本阵之中,此前山名祐丰数次遣使邀约,恳请垣屋光成领兵合兵西进,其心存私念,皆被他寻词推托、固辞不从。
垣屋光成本就忌惮山名家倒向上杉家一方后恢复威权,一心盼望着山名势久战受挫。听闻山名祐丰两番惨败,抑制不住心中快意,暗自庆幸,认为经此重创,山名家威势扫地,但马诸将从此便能摆脱桎梏,自己还能趁机蚕食周边山名家直领,来进一步扩充垣屋家的领地,坐收渔翁之利,畅想日后割据一方的光景,全然不曾提防身侧潜藏的危机。
厅堂之上,谈及西面因幡境内的战事,垣屋光成眉宇间难掩自得,正徐徐与参阵的家臣们筹谋日后割据但马的方略。
当然,也有垣屋家家臣心中不安。
作为垣屋家谱代重臣的西村丹后守就躬身劝谏道:“主公冷眼坐视上样两度于因州惨败,看似得利,然上杉家的大军仍逗留于养父郡、朝来郡两郡境内,随时能席卷山阳、山阴两道诸州。一旦上样被那位千秋霜台殿问罪惩处,当家将再无有力屏障,世袭罔替的役职与特权将转眼失去,不可长久置身事外!”
垣屋光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只当西村丹后守是杞人忧天罢了。在他看来,上杉家的大军是不可能长期逗留于近畿诸国,就算上杉家将山名祐丰进行改易除封,那么垣屋家并不会因此遭到连坐,说不准还能获得本领安堵,之后若是毛利家发兵攻入但马境内,自己只要举兵响应,届时垣屋家依旧能享有特权,以及获得相应的役职。
就在垣屋家的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名使番满身血污闯入大广间内,伏地急报:“上杉军急袭气多郡,宵田城城代垣屋平右卫门殿一矢不发的就开城向上杉军投降,还主动骗开乐乐前城大手门,引上杉军乐乐前城。弹正殿疏于防备,乐乐前城已然陷落!”
方才尚面带喜色的垣屋光成闻声如遭雷击,方才浮现在面上的得意笑意刹那间消散无踪,血色飞速褪尽,霎时间面如土色,僵立原地。一心算计旁人的成败,未料大祸突临自身,先前所有的筹谋顷刻之间化为泡影,无尽悔恨骤然涌上心头,一时哑然失语。
大广间里绝大部分参阵的垣屋家家臣们亦是哗然,方才筹谋扩张的喧嚣,顷刻之间化作一片死寂。
等灰头土脸的垣屋峰信被两名武士搀扶着缓缓走入大广间后,并没有受到预想中的训斥。
垣屋丰成(垣屋氏续,垣屋续成之弟,垣屋光成之叔)深知垣屋势大部分为临时征召的足轻、农兵、阵夫,参阵家臣的家眷皆在气多郡境内,若是追随垣屋光成与上杉家为敌,那么家眷、族人皆有可能会遭到上杉家的清算,所领境内的村落、町镇极有可能遭到滥妨狼藉。
而且,垣屋势若想从千原寺谷城折返,必须要途经多子城、下津谷城、春来山城、长板城、山田城等山阴街道的诸多城池兵砦,还需要提防盐治势、奈佐势、八木势等原友军的袭扰。就算垣屋势得以重返气多郡,还需要面对以逸待劳的上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