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立马大喊道:“这个小孩,也是个妖怪,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眨眼睛!”
“对,他从来不说话,今天却这样子吼,定是与那妖女认识的!也是个小妖怪!”
“妖怪!妖怪!妖怪!!…………”
他们妖怪还没喊尽兴,就发觉自己的嘴发不出声音了。
而那个被他们骂妖女的姑娘端端正正地走过来,又对着他们凶狠地哈了口气,恶狠狠道:“既然知道是妖怪,还不跑吗?”
说不出话的群众们怔忪地看着,随后像是反应过来,四下哄散跑开。
门不被堵着,外面的世界就看得清晰,此刻落日余晖,雪粒却无端冲破太阳,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谪仙这才收起笑容,施了个法,风雪便将那一胖一瘦的两个小厮扫地出了门。
谪仙撑开自己的红伞,走进了雪中,还不忘回头叫魏成师:“阿成,走了。”
白姬花也忙跟上去,她知道,接下来到底会见到什么了。
今日这出戏,就像是特意来唱的。
就像是,特意来找向其……或者是谪仙。
他们到的时候,李翠旁边只守着李老头,一直看着李翠的向其不知去向。
谪仙正正经经为李翠疗伤,收了她的记忆,终究没绷住,落了泪。
她没有看李老头的脸,走得极快,到巷子口的时候听到李老头喊:“不知如何做,才能报答姑娘!”
魏成师转头,第一次笑嘻嘻,他天真无邪道:“说不定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再见呢。”
魏成师平时没有情绪,偶尔的情绪全是从谪仙那裏来的,所以怎么也不像是会做出刚才那种举动的人。但他偏偏做了,白姬花便有些不理解了。
不过好在,天色暗,离得远,李老头大概是没有看到他的面部表情的。
谪仙走得极快,快到魏成师一直都处在小跑的状态,但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直到两人路过赌坊,远远听到有人啜泣,谪仙才停下脚步。
她从锦囊中拿出一些钱币和一块饼递给魏成师,道:“去给他,叫他去桃源城,那裏没有饥饿,没有等待。”
魏成师照做了。
白姬花这才恍恍惚惚回忆起来,坐在赌坊门口的小孩,是尹志白,是尹志高从火海裏救出来的小孩。
所以兜兜转转,全是命运。
他们又走过了一条街,走到深巷裏。
谪仙推开其中一扇门进去,径直走向了一边,熟门熟路地打开了一个地窖,施了法将裏面的人弄了出来。
只见向其双手双脚被捆着,头发凌乱,被打得眼神涣散,像是马上就会死去。
他见了谪仙,瞳孔立马亮了许多,却绝望道:“下雪了!”
有眼泪滑落,划过脸颊上的伤口。
谪仙没有看他的脸,只是又施法帮他解了绑,应了声:“嗯。”
向其呆滞地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问:“她,出事了?”
谪仙:“嗯。”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向其使尽最后的力气,无声地躺倒在了地上。
谪仙再也没看他,无声地走出了这裏。
魏成师还是小跑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繁城,走向桃源城。
越接近桃源城,越感受不到冬天的滋味,那股独属于春的暖意便直直扑向求心安的人。
谪仙原本话多,这一路走来却始终没有说话,连脚步都没有慢下来,以至于魏成师一路上都是用跑的。
那本就瘦小的身体便显得更加的小了。
直到天亮,晨光熹微时,他们见到了第一株桃花和第一条细细潺潺的水流。
谪仙才大吸了口气,停了下来。
她看着魏成师满头的汗水,终于笑了一下,道:“错了吗?”
魏成师一脸疑惑地看她。
白姬花也一脸疑惑地看她。
只是两人疑惑的点不一样,魏成师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白姬花则是,他妈法术那么高强,却不能瞬移,用双腿跑了一夜!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
只听谪仙道:“昨夜,你为何要笑?”
魏成师:“我想,让他好受点。”
白姬花:“……”
谪仙:“……你说什么?”
“老板说,要多笑,别人看了也会,高兴。”魏成师说完又呲牙笑了一下。
谪仙:“…………你以后,别笑了。”
“为什么?”魏成师问。
他大概不明白,他明明做了好事,姐姐为什么要生气。
谪仙嘆了口气,道:“不能在别人难过的时候那样笑,别人会更难过,知道了吗?”
听了这话,魏成师有些垂头丧气。
谪仙又似乎是怕给孩子留下阴影,便道:“我罚你一下,那个老头就原谅你了,好不好?”
魏成师眼中闪过星星,他回答:“好!”
于是谪仙看着溪水想了好久,最后对着魏成师展开一个很阴谋诡计的笑容,道:“倒立洗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