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没再说话,这场对话也就此结束。
只有白姬花知道,清荷已经很久没有睡着了。
她拿着那张方子跑遍了城裏大大小小的酒馆,有的甚至跑了好几次,却依旧被拒之门外。
直到,在‘喜事青楼’对面的酒楼裏遇见了那夜的白衣公子。
那位老板告诉清荷,有位公子要买她的方子,出价黄金百两。
于是清荷手中的那坛酒才终于被人认真的品尝。
“酒是好酒,但缺了点什么。”白衣公子坐在清荷对面,微笑着道。
清荷问:“缺什么?”
“缺,缺美人,缺佳肴。”
白衣公子看清荷的眼神炙热,以至于让她产生了反感,她拿回自己的酒,平心道:“一张方子如何能卖黄金百两,公子果真,还是有所图的。”
“姑娘确实绝色,我只是心动,冒犯姑娘还请恕罪。不过,”白衣公子抬手轻轻摩挲下巴,道:“姑娘若能做出这配酒佳肴,我便以百两黄金收了你这方子,如何?”
这若是从前有人说出这种话,清荷只会觉得轻薄,然后甩手走人。
但如今,她看着眼前这位皎月般的公子,看着他坦荡直率的笑容,突然就思考了。
如今哥哥只是被打,以后呢?几人辛辛苦苦筹钱,若是青楼裏的莺儿突然被赎走了呢?
哥哥也不过比她大了三岁,又和她非亲非故,却救她于死亡边缘,养她于贫寒微末。
他从来没让她受过苦,哪怕是一滴雨,都未曾让她淋过。
如今哥哥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她该帮着哥哥的。
于是她问道:“若是配美人呢?黄金二百两,可好?”
“哈哈哈哈哈,姑娘这又是何苦呢?”白衣公子问完这句话又道:“当然可以!”
之后又是几月,清荷一直窝在家裏研究配酒小菜,不同的是,白衣公子总会来看望。
他真的只是看望,一切都是点到为止,分寸感把握的刚刚好。
饶是清荷铁石心肠,也动了少女心思。
所以当清荷终于研制出了配酒的水煮鸡和削成薄片的牛肉时,两人再次坐在了酒楼裏。
这一次,酒美,菜美,人更美。
酒香配佳肴,让人欲罢不能,于是两人便都喝多了。
也顺理成章的,打破了点到为止的分寸感。
第二日清荷便拿了二百两黄金,赎了莺儿。
而她的佳肴配酒迅速传遍桃源城,人人爱之如瘾。
一切都是正向的发展,所有人都像是会拥有美好的未来。
就连白姬花这个旁观者,也这么觉得。
直到,尹志白与莺儿成婚。
那日他们的酒是自己酿的,菜是自己做的,尹志白的脸上全是笑意。
可是,就在夫妻对拜时,外面来了一群人,他们穿着术师的衣服,而带头的是白衣公子。
他们缓缓散开,中间走出那个术师,那个劝说城主献祭了清荷的术师。
而白衣公子微笑着道:“恭喜兄长啊,我带了人给您填喜。”
白姬花的脑袋炸了,清荷的也炸了。
他们这才发现,相处这许多日子裏,大家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楞着干嘛呀,入席啊哈哈哈哈。”最前面冒出的术师道。
尹志白却定在当场,问:“什么兄长?”
他从来早出晚归,也没见过白衣公子,所以看着清荷,再次问:“什么兄长?”
清荷没回答,倒是白衣公子自然地揽过清荷的肩膀,道:“我与清荷夫妻之实,您自然是我兄长了。”
“清荷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亲了。”那位术师老大用指尖抬起清荷的下巴道。
“啪!”
尹志白二话不说给了术师老大一拳,随后将还在呆楞的清荷拉到身后,恶狠狠警告:“你再碰她!!”
那术师挨了一拳,却并没有生气,甚至抬手叫停了想要冲上来的小厮们。
他道:“哈!我不碰她,我碰她!”
说完便将还穿着喜服的莺儿拉到怀中,十分轻浮地动手动脚。
尹志白气得直冲上去又是一拳,却扑了空。
术师还是笑的,只是那嘴脸实在可恶,他道:“两个,总要让我碰一个吧?”
场面一度混乱,白姬花看了眼白衣公子,他只是笑着,笑着看那位术师,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哈哈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你妹妹为了让你娶这个妓/女,让我干儿子给睡了,”他扭曲着一张脸发出得意的笑容,道:“现在,再让我也睡一睡,你不仅多了个妓/女娘子,还多了个妓/女妹妹呢,哈哈哈哈哈哈啊!”
他笑着笑着就发出一声吃痛的哀嚎,是清荷对着他的心口刺的发簪。
“臭婊子,和你那不知死活的娘一个德行!”
清荷的簪子太短,刺不死一个作恶多端的人。于是术师拔出干儿子的剑,刺向了清荷。
尹志白反应极快,他拉住清荷想让她躲过一击,却被别处刺来的剑穿了心。
那是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