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拉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善一脸开心地说道：“那个房间是不是就归我一个人了？真是太棒了。”
宝拉严肃道：“我周末会回来的。”
成东日说道：“你这丫头，你以后会因为想姐姐每晚大哭的，走着瞧。”
德善一脸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想笑。
光想想自己能完全拥有一间卧室，就开心地想在地上打滚。
自从成东日给朋友担保借贷被骗住进半地下室，她已经和姐姐一起住了很多年。
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睡一起，那是什么感觉。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
真可谓，水深火热。
“爸，你别说的那么吓人，根本就不可能的。爸，你没有别的衬衫吗？为什么要买这么小的。”
听到这话，宝拉抬起头，不经意间地瞅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闷声吃饭。
衬衫确实有点不合身。
德善扒开成东日的领带，看到扣子时，笑着说道：“扣子都要崩开了。”
衣服虽说不合身，但成东日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这就是适合我的尺码。”
话音刚落，只听“崩”地一声。
扣子不合时宜地崩开，掉落在地。
成东日左手无意识地磨挲着衬衫空缺的纽扣位置，视线不断看向地面，找着扣子：“最近流行紧身衣。”
宝拉面上依然平静，嘴角的弧度也与平日分毫不差。
她垂下眼睑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瞳孔细微的收缩。
右手无名指无意识地磨挲着左手腕表带，金属扣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咔哒声。
“我去洗漱。”
她不想在这里待着，总感觉那颗崩飞的纽扣在打她的脸。
李人勇立刻站起来说道：“我也去洗漱。”
他知道，宝拉现在的心情并不开心。
二人走后，成东日抬起右手，作势要打。
“死丫头，尽瞎说，赶紧找找扣子掉哪里了。”
厨房内。
宝拉蹲在水池边，在牙刷上挤出一点牙膏放进嘴里。
很快，嘴里便满是泡沫。
她拿起当做水杯用的天蓝色水盆，喝了一口水。
薄荷味的白沫从嘴巴溢到下巴，伴随着“咕噜”的漱口声。
她猛地低头，吐在水池里。
李人勇站在宝拉身边，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里。
蹲着的宝拉像只收起尖爪的猫，任由他的手指穿过黑发，连肩膀都微微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李人勇说道：“我来陪你一起洗漱，你是真厉害，拿水盆当杯子用。”
宝拉翻了个白眼：“别闹，你不都是吃饭前刷牙的吗？”
随后，便是漫长的寂静，二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李人勇开口道：“不开心了？”
宝拉哼了两声说道：“谁说我不开心了？”
李人勇蹲着说道：“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
两人并排蹲着，很像在一起炸雷。
“我只是觉得，一点都不了解爸，连衣服的型号都买错了。”
宝拉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