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华玉落摇下车窗,忍受着呼呼往裏刮来的寒风和雨水,皱着眉头出声嘲讽,“就算是被老师甩了,你也没必要故意在她的小区裏自杀报覆啊。”
“不过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但麻烦你找一个不拖累别人的死法可以吗?”
“我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不想再无故摊上两只冤鬼。”
他一只手放在车窗上,一只手烦躁地擦去脸上冰凉的雨水。
举止反常的莫见森遭到华玉落如此奚落,换作平常早该厉声反驳,可现在却很长时间都没有吭声。
察觉到不对劲的华玉落眉心蹙起,借着明亮的近光灯瞇起眼睛仔细打量起站在路中间不肯避让的犟种。
莫见森下午出现的时候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说话过程中还一直无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华玉落说他这段时间四处飞四处忙并不是撒谎,但说他故意想流掉孩子博名声倒的确是在泼臟水,这点没什么好否认的。
只是前三个月本就容易流产,莫见森这又是忙碌又是淋雨又是精神受打击的,腹中孩子能够撑到现在也真的是个奇——
思绪飘远的华玉落视线落在莫见森双腿间的时候,瞳孔忽然狠狠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对方,毫不意外地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真的疯了是吧!??”纯粹嘴毒却从没想过伤人至此的华玉落烦躁地骂出声,用力搀扶住了脸色苍白如鬼的莫见森。
“这不是正如你所愿了?”冷到发抖的莫见森尚未完全失去意识,整个人反而痛到有些麻木,“孩子流掉了,我的好名声也来了。”
“......”华玉落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神情不耐烦到了极点,“所以你故意蹲点在这裏,就是为了将你流产的事情赖在我头上?”
“你报覆心能不能别这么重?还想不想当你的大善人了。”
“你跟那个矮子就没有一个思想健康的,老师被你们这种人缠上只会倒大霉。”
“别站在这裏碍眼,不想死的话赶紧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他动作粗鲁地拽着莫见森,怎料对方并不配合,还打掉了他的手。
“你的思想就健康了?污蔑人的话真是张嘴就来。”莫见森佝偻着腰艰难喘气,抬手摘掉已经毫无用处的眼镜,“你在楼裏停留的这几个小时裏,是不是又对小放做了什么!”
“哈?敢情你到现在还没走,是为了等我啊。”华玉落表情错愕,回过味来直接被气笑了,“你有病是吗?我怎么可能会伤害老师,我真的要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在找借口弄死你肚子裏的小玩意儿。”
“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去找她邻居聊了会儿天行了吗?”
“您现在愿意去医院了吗?”
华玉落不能真放着一个孕夫孤苦无依地死在暴雨天裏,这事若是被盛放知道了,他可就真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了。
可谁知莫见森依旧沈着脸避开了他的帮助,明明一双温润的眼眸裏盛满了难熬的痛楚,走路都走不稳了,却死都不肯去医院。
“你到底是想怎——”耐心告罄的华玉落语调冷下来,电光火石之间意外生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猜测,“你不会是还没死心吧?”
“你难不成想顶着这幅尊荣出现在老师面前?”
见莫见森没有否认,华玉落从喉咙裏挤出来一声嗤笑,残忍无情地骂道:“你现在的手段真是比我还下三滥啊。”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下,砸得比暴雨还重。
沈默寡言的莫见森确定他要离去,也不愿再多废话,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就要一步步爬向盛放的家。
可惜腹中传来的剧痛折磨得他心神不宁,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缓一下劲儿。
华玉落用凉薄的目光註视着比他还会做梦的莫见森,看他走了五分钟楞是没走出十米后,忽然大步上前将人架起来。
“我们来打个赌。”他拖着疲惫的莫见森朝前走,声音在暴躁的雨声中显得有几分不真切,“我送你上去见盛放,如果她看到你这幅样子心软了,那我就给你一个不用臟了手就杀掉我的机会。”
“如果她不为所动,那你必须将你搜集到的证据都交给我,帮着我一起扳倒那个恶心的家伙,事后我任凭你处置,如何?”
意识渐渐变混乱的莫见森反覆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答应狡猾的狐貍,但他太过于渴望去寻求一个最终的答案,还是应了这个赌约。
得到首肯的华玉落止了声,顶着寒风迅速将人送上二楼丢在盛放家门口,而后狂摁了两下门铃转头就找地方躲起来。
莫见森跌坐在过道上,一路蜿蜒的水迹全是他身上滴落下的雨。
过不了多久,盛放开了门。
她一眼就看见了形容憔悴的莫见森,以及他身下混合着雨水逐渐扩散开来的猩红血液。
盛放对上他朦胧又绝望的眼眸,心湖未曾荡起过一圈涟漪。
只觉得烦躁,极度烦躁。
“莫见森,你变得好臟。”她缓缓蹲了下去,与身体止不住发颤的莫见森平视着,“怎么会这么臟呢。”
“我曾经很欣赏为了救治动物和可怜人,而沾上满身污泥的你。”
“可我越是欣赏过去的你,就越是看不起现在这个纠缠不休,妄图借着自己造下的孽来博取同情的你。”
“我从未相信过华玉落说的话,也知道你不会故意伤害无辜的孩子。”
“但我现在却不得不怀疑,你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是不是真的有哪一刻动过不堪的念头,就如同你动过将孩子推给我的念头一般。”
“即便没有真的去做,可心早已经不干凈了。”
所有解释都堵在心口的莫见森表情一片空茫茫,似乎也变得开始不认识盛放口中的自己了一般。
他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最后时刻,只小心翼翼地问了盛放最后一个问题。
“小放,你还愿意听我解释吗?”
盛放起身取过玄关柜上的手机,在莫见森昏死过去的前一秒淡淡道:“全都不重要了。”
莫见森惨淡一笑,知道他可以彻底死心了。
对他来说杀伤力强大的卖惨举动,对盛放来说就像是无关紧要的人故意跑上前来演了一场难看的戏。
他起初就将她当成同样需要被他拯救的存在,根本就不懂特别的恋人需要很多的陪伴关心与爱,更不懂得她无数次的理解,都是在一次次压低着倾诉欲。
他的爱明明不够多,却觉得这已经足够将盛放留在身边,一点点在她的温柔中变得越来越自私,甚至做错了很多事。
甚至有时候他在午夜梦回中也忍不住幻想,若是没有华玉落从中作梗,若是没有严霜的恶毒陷害,他和盛放一定能长长久久到世界尽头。
然而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和她之间或许能拥有一场美好的邂逅,情深义重的永恒相守却太难太难。
终归是他害了她。
听见过道那头传来大门合上的声音后,华玉落摇着头从暗角裏现身,一眨眼冷不丁看见了面无表情的盛放。
“不,不是我干的.....”瞬间变怂的华玉落连忙解释,努力撇清关系。
盛放将昏迷的莫见森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朝着楼梯间走去,路过缩起脑袋的华玉落时冷声道:“别楞着,快开车送他去医院。”
华玉落看了眼几乎失去呼吸的人,闭上嘴立刻跟上。
绿江目前应该是找不到比我还狗血的女a文了(叉腰)
开始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