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见森距离盛放最近,纸上的文字也看得最清楚。
几乎是在盛放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他的眼泪也跟着落下了。
苦苦挣扎的月亚尔滑坐在地上,低低的啜泣声一点点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绝望地指责着盛放的隐瞒:“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最开始不说啊!!”
轻如鸿毛的一张纸,瞬间将他变成了难以言喻的丑八怪。
藏着秘密的盛放过去该是怎么看待痴心妄想的他,是否在每一个深夜都嘲笑着他的愚不可及,他的自以为是。
盛放淡漠地看着月亚尔失控哭喊,慢慢将证明收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说?”她带着带着一丝疑惑询问出声,“我和你只是在恋爱而已,这件事情说不说会影响到什么吗?”
“更何况,我难道没有给过你们机会吗?”
在即将酿成大祸时的欲言又止,在闻到别人味道时温柔体贴的半个月,这不都是她无言的宽容吗?
奈何她的这份好,没人想要。
他们都只想要自己想要的结果,从不顾她的意愿。
“我该说的我都说了,请你们不要再以各种可笑的方式来将不属于我的责任推给我,我从没想过看谁的笑话,也请你们别拿我当笑话。”
“本来这份证明我只会交给未来与我共同步入婚姻殿堂的爱人,但托你们的福,我现在想到恋爱就犯恶心,连画都画不出来了。”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如果还硬要揪着我不放——”
盛放双手摊开,笑得坦然。
“那就杀了我吧。”
“把我杀掉,你们就可以尽情地责怪我,怪我没告诉你们秘密,害你们动了歪心思洋相百出。”
“也怪我对你们太好却变得太快,让你们感到不适应,我就该不论生死只爱你们一个人,我凭什么分手之后可以接着谈恋爱呢。”
“你们想骗就骗,想覆合就覆合,想怀孕就怀孕,我没资格插话。”
“路都让你们走完了,你们怎么还不满意呢?”
她面带微笑地说着这一席濒临崩坏的话,吓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没人见过这样压抑的盛放。
华玉落脸上虚伪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心萦绕上一缕愁绪。
长久保持着沈默的范归闻言一怵,放下瑟瑟发抖的剩菜,不顾一切拽住了看起来气场很危险的盛放。
他本身就不喜欢陌生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成为焦点。
但他看着被一个接一个人伤得体无完肤的盛放,哪裏还能顾得上那么多,拉住她的时候眼尾都红了。
也难怪盛放要装作昨夜的事情没发生过,不远再谈喜不喜欢的事。
因为感情在她这裏已经成为了严重的负担,她没有办法再以一种平常人的态度来面对别人的喜欢。
所以为了不伤害范归,她只能够视而不见。
“......”莫见森两片唇瓣毫无血色,肩膀颤得厉害。
他冷不丁想起睚眦必报的严霜,想起与初心越行越远的自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温柔平和的盛放,以及现在这个冷漠到极点的她。
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谁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莫见森拭去汹涌的泪水,仓皇地弯腰道歉,转过身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个窒息的环境。
月亚尔缓缓撑着玄关柜站起来,最后看了盛放一眼,没有道歉,只是抬着下巴假装平静地开门离开,双腿却抖得厉害。
华玉落俯身捡起被砸在地上的验孕棒,表情楞怔地呢喃了一句:“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
“华玉落。”盛放轻轻松开范归的手,走上前与他对视,“撇开别的事情不谈,今天我该谢谢你,一次性把人都凑齐了。”
且还替她先行破了另外两个人的心理防线,让她顺利把所有关系都斩断了。
“没什么啊,都是我欠你的。”在旁人跟前游刃有余的华玉落,感受到盛放的接近,默默撇开脸后撤了两步。
“好,那么我们进入正题。”盛放对他的回避没有说什么,脑海中回忆起安姐说过的话,“安姐做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我不管你是想弥补也好,还是出于别的目的也好,我只能直白跟你说,我已经当不了你的救命稻草了。”
“我放弃画画,放弃自救,准备当个普通人好好活着就够了。”
“你如果不想让病情继续恶化下去,你就别再当个胆小鬼找借口逃避。”
“是什么让你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你就去解决什么,别再拖累任何人。”
盛放话中藏话,知道华玉落能听懂。
他今天有勇气找上门来,必然经过了一定的思想斗争。
她只要再推一把就够了。
“......”华玉落低下头,来回玩弄着掌中的避孕棒玩了很久,一声不吭。
盛放很有耐心,一直静静看着他。
良久后,华玉落才抬起头来,重新换上那副蒙骗了太多人的笑容,软着嗓音甜甜道:“好呀,我都听你的,老师。”
“如果我成功了的话,我还可以来找你吗老师?”他临走前又突然回头,开玩笑似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盛放仍旧只是看着他。
华玉落眨了眨泛着水光的眼睛,最终选择乖乖消失。
“放放......”屋子恢覆成冷清一片的时候,范归小心翼翼地出声。
他真的很害怕盛放刚才说的话以及现在的状态,心疼得呼吸都变艰难了。
从前阳光开朗的她,根本就不会说出这些负面的词汇。
在他躲起来的这些年裏,她该是得有多难过。
盛放站在玄关深深嘆了口气,躁郁的情绪堵在心间根本疏散不出。
她抿着唇避开范归担忧的目光,替他开了门:“什么都不要问,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范归一向听她的话,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给她带来烦恼,便没有拒绝她的要求,顺从地离开了盛家。
只不过短短几步路的过道硬生生被他走成了万裏长城,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扭头看向紧闭的屋门,思绪乱糟糟一片。
但还不等范归走进家门,本该离开的华玉落忽然从楼梯间裏出现,朝着一脸错愕的他挥了挥手。
“要不要和我聊一聊?”
之前其实在评论区发现,有人的脑回路和我对上,猜到放放结扎了,这位朋友很有写狗血文的天赋(狗头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