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至少有一个月不能碰水,不能拿东西,我干脆直接搬过来照顾你更方便一些。”莫见森将顺道路过菜市场去买的新鲜时蔬先放进厨房,一边四处转悠,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註意事项。
盛放挠了挠头,被迫接受已经强行占领了她半边领地的莫见森入住家门。
由于右手暂时不能够拿重物,她无奈请假了一周,往后的这七天裏,莫见森除了实在有要紧事需要出门处理一趟,剩下的时间都在研究着该怎么让盛放的伤口恢覆得更快更好。
盛放莫名其妙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连洗澡都失去了个人自由。
直到第八天要去上班前她称了下体重,发现自己多了四斤。
“怎么了。”莫见森抱住盛放亲了亲,一脸单纯无辜。
“没事,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盛放感慨了声,寻思着若不是她不顾莫见森阻拦仍旧每天晨起跑步,恐怕体重上升的就不单单是四斤这么简单了。
时隔一周终于再度回到咖啡店,仍旧踏着上班时间点出现的店员,看见盛放右手缠着纱布身残志坚的样子,当即凑上前来各种嘘寒问暖。
莫见森被生生挤开,站在一边似笑非笑。
某个不遭他待见的不速之客也出现了,整整一周没有看见盛放的华玉落,进门的时候狠狠瞪了莫见森好几眼,而后凑上前去,一眼就看到了盛放手上的伤。
“老师!你的手!??”他表情转变极快,阳光明媚的漂亮笑颜瞬间扭曲成阴暗冷沈的怒容。
华玉落无视掉不允许他进入前臺的莫见森,急匆匆地绕到盛放身边去,慌张又愤怒地捧着右手:“究竟是谁把你的手弄成这样的!?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你别激动,这只是个意外。”那两个作案经验并不丰富的歹徒已经抓到了,心中早已没多少波澜的盛放抽回右手,与没有分寸的华玉落拉开了些距离。
“是他对不对?每天跟你待在一起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华玉落转身盯着莫见森,眸中燎起一片野火,“莫见森,你知不知道手对一个画家来说是多重要的东西?你真的配当老师的omega吗?”
他最近都在忙些另外的事,因此错过了盛放受伤的消息,还以为她又跟莫见森这死卷毛到处玩去了。
没想到竟是在家养伤。
“我配与不配,轮不到你来置喙。”莫见森这段时间被华玉落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终于忍不住第一次对着他呛声,“她先是我的alpha,其次才是你的老师,我至少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你连配与不配都谈不上。”
“她的确是因为我受了伤,但我会不遗余力地照顾她,你凭什么代替她来指责质问我?”
莫见森本就心怀愧疚,可这是他跟盛放之间的事,华玉落不看界限胡乱插手,得是有多不将他放在眼裏,他很难没有火气。
“呵,不遗余力?”华玉落微微瞇起眼睛,听到这个词笑得很讽刺,“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有多不遗余力。”
留下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他捂住耳朵不肯听盛放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店。
莫见森心底莫名就很堵,堵得不上不下,不知该如何形容,也不知该如何纾解。
几次想插嘴却都被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绝在外的盛放,上前拉住莫见森。
“我会和他说清楚,让他别再来咖啡店找我。”
“往后你再被他挑衅,便要像今天这样毫不保留地还回去,不用在意我。”
盛放偏心偏得十分明显,莫见森饶是再难受,事到如今也都淡去了。
他紧紧抱住盛放,心中默念着不遗余力这个词,暗暗想着他既然说得出口,那就必然做得到。
但想法和现实,总是容易出现打得人措手不及的偏差。
贫困地区新建的校区快完工了,莫见森必须要去一趟,除此之外,收容所那边近期也是流浪动物暴增,可能需要商量着扩建的事情。
母校也给莫见森发来邀请,请他在周年庆的时候作为优秀校友上臺讲话,而孤儿院以及养老院那边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事宜。
莫见森终于知道华玉落为何会看着他一脸嘲讽了。
他太忙了,热衷于公益事业的他每个月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去不完的地方。
只要灰头土脸的孩子掉下眼泪,无家可归的动物发出求救,可怜的难民哭诉不易,他就没办法视而不见。
陪着盛放的那一周时间是他努力挤压出来的,现在事情都堆积在了一起,莫见森避无可避。
虽然盛放看起来和往常别无二致,甚至还能反向为忙到连轴转的莫见森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
可他就是愧疚到难以言喻,却又停不下手中的一切事宜,一边念着盛放,一边四处奔波。
一直忙到十一月初,莫见森终于能够稍微喘口气,盛放的伤口也差不多要掉痂了。
晚上闲来无事,两人难得结伴出门去广场走两圈聊聊天消消食,听着孤独的流浪歌手在路灯下沙哑歌唱,等待有缘人的打赏。
莫见森虽然不太懂画,平日裏却有听歌,流浪歌手正在唱的歌恰好是他歌单中最喜欢的那一首老歌,这让莫见森没忍住拉住盛放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了会。
一首歌尚未结束,莫见森掏出手机准备上前扫码转账,三三两两围绕在周边的人群莫名骚动起来。
有个醉汉哐当一下将手中酒瓶子砸向流浪歌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就骂骂咧咧道:“你装什么装!大晚上的在广场戴着大帽子唱歌扰民,你以为你谁啊!?还摆出收款码,真不要脸!”
炸开的酒瓶碎片落在了流浪歌手脚边,她停止弹奏吉他,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只是沈默地蹲下身去将吉他放进盒子裏,直接走人。
最喜欢当个显眼包的醉汉当即上了脾气,一把拽住流浪歌手就摁着揍。
他人高马大看起来很不好惹,周边群众只敢走远点偷偷报警,没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身体孱弱的流浪歌手奋力挣扎,却根本敌不过醉汉,当场被打出了一口血。
莫见森长眉一皱,放下了已经摁好报警电话的手机,转头看了盛放一眼,寻求她的意见。
盛放双手环胸,淡淡点了点头。
莫见森外套一脱,直接大步上前将醉汉掀翻,一招擒拿将其恶狠狠地锁住。
见有人大胆出手,热心群众当即帮忙一起把人给摁住,一个大姐还贡献出皮带来,将醉汉双手绑死。
莫见森拍拍手站起身来,转身想要将始终没有露脸的流浪歌手扶起来。
怎料她已经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艰难地独自站起来,抬手将宽大的帽子摘下,朝着莫见森露出真颜。
“见森,好久不见。”
看着眼前这种憔悴却熟悉的面容,莫见森楞住了。
华玉落:(愤怒拍桌)(派人到处去抓猫狗)(给莫见森找活干)(见盛放单独来上班)(心底暗爽)